在和她独处的时候，我总会产生一种时间停滞了的感觉。总希望能和她在一起更长的时间，总觉得看到她的时间还不够多。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片已经看过千千万万遍的风景，但又总是看不腻，还想继续看。
我已经不会刻意去记和她一起已经度过了多长的岁月，每一天都能和她在一起，这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个理所当然。可以肯定，和她在一起的岁月已经远远超过我未遇到她时度过的岁月。
我只是觉得时间慢得几乎停住，但我想不到，时间原来也会有倒退的一天。
这一天，我在卧室外无意间看到站在穿衣镜前的她，我已在过去的日子中无数次地看到过她站在镜子前打扮自己的身影。及膝的裙摆，还有那双熟悉的高跟鞋。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她以前常穿的女仆装。这套女仆装，也见证了我们在一起的很长一段时光。
我静悄悄地走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我早就在镜子里看到你了，鬼鬼祟祟的。”她那略带调皮的语气仿佛也回到了过去的那个时候。
“忍不住就抱上来了，我还以为是时光倒流呢。”我用鼻子蹭着她的脸颊，相信她不会介意我这样对她撒娇的。
“你就这么喜欢女仆装吗？”她边整理着胸前的领带变问道。
“你穿着的就喜欢。”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女仆装，你穿什么衣服我都喜欢。”
她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装，走到离镜子几步远的地方。我也识趣地从镜子前让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扭着身子，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来欣赏。
“怎么样？有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她转动着身子，女仆装的裙摆上下摆动，尽管岁月的流逝在她的外表上留下痕迹，但在我心中，我们一直都是初次相遇时的模样。
“看得提心吊胆啊，我怕突然就摔倒了。”我说的是实话，到了这个年纪，无论做些什么都会不由得变得谨慎起来。
“就算是那样，你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来抱着我的对吧？”她笑了笑，笑容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甜美。
“哪怕我的老腰在不断抗议，我也一定会那么做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快步走向厨房，迅速地拿出了房子几个不同柜子里的茶具和茶叶。年轻的时候不相信相处的时间长了，自己也会渐渐变成对方的样子。觉得自己就是自己，对方就是对方，正因为是各自本来的样子，所以才会这样执着地爱着对方。但现在，虽然想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我相信，我就是按照自己的答案和她一起生活到现在的。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这个家里的王牌女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来到了我的身后。
“让我自己来吧，”我坚持道，“还记得这个茶吗？大吉岭，你第一次给我喝的红茶就是这个。”
“更主要还是因为你只知道这个品种吧？”她笑道。
片刻之后，红茶泡好了，我模仿着那个在我眼前出现过无数次的她，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握着茶滤倒起了茶。红茶在空中拉出一条红棕色的路，就如同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般。茶水的葡萄香和那一天的香味一样，喝着红茶的我们也是同样的。红茶映照出的，依然是年轻时的我和她。
喝过红茶，我们回到了卧室。我走到角落的唱机前，放下了黑胶唱片。那段陪伴着我们走过生命中大部分旅途的华尔兹舞曲响起了。搬过几次家，也用坏过几部唱机，但这张唱片一直陪着我们，华尔兹的舞曲也成为了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美丽的反击？”我半躬着腰，一手放在背后，一手伸到她的面前。
“我很乐意。”她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在乐声中跳起了舞步，在这段舞曲中，我曾经踩到过她的裙摆，她的高跟鞋也曾经踩到过我的脚趾。但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和年轻的时候相比，我们的舞技几乎是毫无长进，但那无关紧要，我在跳舞时眼里只有她，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你又踩到我的脚了。”
“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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