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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
孤月静静悬挂在天际,无私地撒下每一片月光。
银白汇聚,在窗棂打下斑驳光影,清澈,纯净,照澈入小墨的瞳孔。
小墨靠坐在窗前,一只手轻轻捂额头摩挲着。
“预知梦,预知梦……”她嘴里念念叨叨着。
望向正蜷在床上闭眼沉睡的莉莉丝——身子还在因抽泣的一抖一抖的莉莉丝——额头的胀痛再次涌来。
不是急性的,极端的疼痛,而是缓慢的,一丝丝累加上的胀痛。
小墨指节轻起,揉揉太阳穴。
她盯着天上挂着的那一轮皎洁明月,思绪万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颤抖着唇,她轻声呢喃。
明明她是那样爱着主人,明明她对主人可以献上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为什么,种种迹象,却似乎都在表明她正在被推向她最抗拒的深渊。
“月亮小姐,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她真是被这股焦虑压疯了,竟然对着月亮说话。
小墨自嘲地笑了笑,别过头去静静欣赏起莉莉丝的绝美睡颜。
月亮闪了闪。
小墨没注意到。
她起身,平躺在莉莉丝身旁,将她蜷缩着的身子楼入怀中,一根光滑柔软的大尾巴顺势在莉莉丝身上捆了个严实。
每一分可爱的小软肉,都被小墨的尾巴愉快地笑纳。
“晚安,主人……”
小墨闭上眼,心一横,点上了“预知梦”的技能。
[预知梦]已使用,冷却时间:30日。
冰冷的提示化作水灵灵的梦境。
…………
“小墨,小墨,醒醒啦!”
迷迷糊糊间,小墨被莉莉丝轻柔的动作摇醒。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哦!”莉莉丝有些俏皮地说,把头蹭上小墨的肚子,“总之快起来啦!”
小墨意识开始清晰,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果然吗……
跟刚刚梦到的感觉一模一样,无法控制身体,只能通过意识获取信息,不能干预梦境。
那也就是说,刚刚那个真的是预知梦喽?……
一股隐隐约约窒息感在小墨胸膛炸开,压得她喘不上气,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也还好,没等小墨多想,梦境里的小墨已经自然而然做出动作打断了小墨的思绪。
“小墨”此时轻轻吻着莉莉丝细嫩的萝莉脖颈,也不问,只是面色愉悦道:“当然,我的主人。”肆意享受着莉莉丝身上浓郁的百合花体香,她陶醉道:“小墨,永远都爱您,爱您一个人!”
莉莉丝摸了摸小墨的头,继续依偎着。
气氛和谐。
但,身处第一视角的小墨,却感觉,心情并不太对。
在小墨面颊烙下一吻后,莉莉丝默默离开去准备什么了。
小墨只是愣愣地感受着主人的爱。
泪,一滴又一滴,缓缓从小墨面颊流淌而下。
“这天终于到了吗,主人……小墨,舍不得您……”
小墨望着紧闭的木门,久久出神。
她轻声喃喃着:“献祭?……”
她很迷茫,很害怕,很伤心,但没有退缩的心思。
她的生命都是主人赋予的。
完完全全由主人赋予的。
就算被献祭,她也心甘情愿。
不如说,能化作主人的力量,是她的荣幸,是她内心所渴望着的——实现自我价值。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主人的养料。
只是……明明说是这样,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小墨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处,眼泪从眼眶不自觉流下。
一滴,两滴……
此时在在预知梦里窥探未来的小墨早已瞳孔地震。
什么……献祭!?
她曾经的推断竟然没错吗……主人养她就是为了献祭她来获得什么东西?
小墨的心剧烈绞痛,她想行动,想说话,想去找主人大人问个清楚……但根本没有身体的控制权。
她就只是个窥探未来的卑劣窃贼罢了,又怎么能干预。
她气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也罢。
反正她也……心甘情愿。
这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的心甘情愿,如果主人当着她的面跟她说需要献祭她的生命来获得主人所需要的东西,她会毫不犹豫将匕首捅进心脏,将生命献出。
是的,不会有丝毫犹豫,最多只是有着对于要与主人永远分开的悲伤,她的生命和莉莉丝的利益比,哪个重要?在小墨心中,毋庸置疑。
也就是说,现在跟主人相处的时间已经是最后的时光了吗。
她颤栗地想。
舍不得……好舍不得主人……
此时坐在镜子前的小墨已然不再落泪。
她轻笑着,拿出一盒化妆品——灵植与魔力共织的绝品,在面颊上轻轻拍上一层粉底,一笔一笔化着妆容。
“要体面呢……”
小墨面颊上化上了一层淡淡的妆。
她没化过妆,这还是主人教她化妆学会后第一次正式化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上……
这一上午,过得很漫长。
小墨亲眼看着自己收拾着房间里的物品。
那些都是主人送给她的,她最喜欢的……
有一支浅绿色的发卡,发带……那是她最常戴在头上的,也是莉莉丝送给她的第一件物品,而现在,被摘下来放在小铁盒里。
有一弯皮质的粉色小项圈……那是莉莉丝赐予她的,独属于莉莉丝女仆的标识,是她曾经无论何时都不曾摘下,就连洗澡也要戴在脖子来贪恋来自属于主人的安全感。现在也被摘下来安置在铁盒里。
有一对魔矿石打造的银白色乳环……那是莉莉丝赠予她的,真正意义上打破奴隶观念,赋予她身为“恋人”尊严,远离“雌畜”标签的勇气。虽然一直戴在身上并不舒服,但小墨仍旧常常回味那种穿上乳环,成为主人“商品”的感受,现在静静待在铁盒里。
还有好多好多……象征着她与主人间标志性关系的物品,承载着她与主人美好回忆的物品。
很多甚至正常时间线的小墨见都没见过,大概率是未来的手笔了。
合上盖子,泪水涌下,滴滴细流击打在金属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收拾起来,不能被主人看到了……”小墨默默地想,她看到这些物品会伤心,会流泪,那主人看到何尝不会伤心呢……她要把这些东西埋在自己的墓里,永远带在身边,不被主人发现。
她就算再伤心,也不能让主人更伤心。
养了她这么多年,要说主人能没有哪怕是一丁点感情吗?能说莉莉丝对她就只是冰冷的利用关系吗?
如果是这样,小墨会第一个站出来,哭着大喊:“不是的!”
主人对她的情感,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微动作下残留的关爱,每个安抚的小心翼翼,以及每个因为担心她而产生的低落……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就算是骗……哪怕是骗……也请您不要告诉我真相……”这是小墨曾经无助的,空洞的请求。
但莉莉丝关心也她胜过关心自己的切实行动和态度,彻底打消了小墨那种“可能只是被骗”的遐想。
“主人,我爱您……”
抱着小铁盒,小墨整理了下衣摆,粉白女仆装的褶皱被理平,生机和活力尽在金发女孩身上呈现,只不过,生机过了线,活力过了头,更像是……回光返照。
也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她走到床边,拉开帘子,透过窗静静欣赏着最后的晨景。
太阳浑身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在空中盘旋,照耀着小墨赤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的赤金龙瞳中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伤。
她最后看了眼窗,推开朴素的木门,在轻响中踏向门外。
“嗒,嗒……”
一步,一步,裙摆微微摇曳。
小墨猛然睁眼,大口喘着气从床上爬着坐起,一只手死死按在起伏的胸口上,感受着紊乱的强烈心跳。
梦,醒了。
阳光漫过窗帘,在屋里填上几抹光亮。
冷汗从小墨额头渗出,恍然间惊觉,已经渗了满背。
看不下去了,再往后是看不清的迷雾。她的魔力不够了,仅仅凭借刚入圣阶的魔力量就想长时间窥探未来,甚至窥探的还是有关血族始祖的未来……太过勉强了,天方夜谭。
她需要更强大的魔力,更多魔力……才能多窥探些未来的“定数”。
这次的预知梦,几乎已经发挥了全部价值,再往后看也没什么用了——起码小墨是这样想的,她已经洞察了主人的想法,养自己,无非就是想要通过献祭来增长自身实力。
她从来没有认为主人养着她就只是因为想养着她,而没有别的哪怕一丁点的私心,没有为自身着想的私心。
有付出,必有“所求”。
小墨憔悴地靠坐在床头,眼眶附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她紧紧攥着拳,指尖泛白,指甲陷进肉里,划破皮肤,冒出血珠,都浑然不觉。
她只是没想到,主人这一求,就是想要她的生命。
现在该怎么办。
让主人回心转意吗?那该怎么说?又怎么可能说的清?
小墨感受到,预知梦中的自己,魔力量浩瀚如海,远非自己现在孱弱的魔力状态能比,这也就说明了,“献祭”之日距离现在还有很遥远一段时间。
而再加上如此长一段时间的感情培养,莉莉丝还能够毅然决然决定要继续献祭……凭现在的自己,又能改变主人的什么想法呢。
至于跑?
为什么要跑?
这是她作为主人的私有物能为主人发挥的最大的价值了,不是么。
她只是因主人要献祭她而伤感,却并不是不愿奉献己身。
恰恰相反,她最想看到的就是自己为主人带来所需的价值,她绝不会逃走,更不会反抗。
她把头埋在大腿上,黯然神伤。
只是可惜,恐怕这样就没办法用一生来照顾主人了呢。
“小墨,怎么了嘛~”莉莉丝从后方悄无声息地抱住小墨整个人,面色不解且充满怜爱。
小墨指甲划破皮肤所渗出的鲜血,将那股血腥,但对于莉莉丝来说极端诱人的香味布满整个房间,莉莉丝吸入精纯的血气后自然而然醒来,一醒来就发现小墨黯然坐在床头。
“主人!?……您什么时候醒的……”紧绷的身子在主人的怀里瞬间放松下来,一切烦恼都被无情地抛弃。她什么都想不了了,只默默依存,依存在唯一的温暖里。
在主人怀里就会放下所有戒备,完全放开身心早已养成习惯。
“是在小墨流血的时候哦。”莉莉丝轻柔地牵起她细嫩的手,轻轻舔舐她被划破的皮肤。
痒痒的触觉本能地驱使她缩回手指,但被意志强行终止,最终表现出的就只是微微抖动的手腕与指节。
“对自己真是不懂得怜惜呐……”莉莉丝眯着眼享受醇厚血液的味道,满足地喟叹。
小墨轻闭双眼,感受幸福的同时,只感太阳穴一阵胀痛。
她好矛盾。
她应该这样毫无保留地,摇尾乞怜地,满心愉悦地,依偎在将来会拿她的生命去献祭的人怀里吗?
她对莉莉丝的爱与她内心深处的绾结形成第一次正面交锋。
倒不是说她与莉莉丝之间已经产生了情感上的罅隙,而是……
如果真的这样下去,她怕,怕一直陪在莉莉丝身边,在献祭过后面对空落落的房间时,主人会伤心,会孤独。
她不想主人再一个人抗下一切了……抗下孤独,抗下寂寥,抗下“时间”。
多么煎熬。
“小墨,小墨~?”见小墨沉默不回应,莉莉丝心中也已然明白了些什么。
“预知梦吗?可是不能全部相信的哦,小墨现在的魔力看到的未来准确度很低的。”她不徐不疾道。
“但如果你愿意跟莉莉丝分享你都看到了什么的话,莉莉丝会很开心~”
“……”
“……”
她斟酌良久,终于开口了,嗓音带着挥不去的沙哑。
“主人,我梦见了‘献祭’。”
声音不大,却在房间中回响得透彻。
莉莉丝瞳孔微微收缩,笑容有那么一刻的僵硬,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献祭呀,跟莉莉丝说一说嘛~”她的声音带有恰到好处的疑惑。
“……”小墨抿抿嘴唇,她注意到了莉莉丝片刻的僵硬。
“献祭……”她轻声说,“主人会把小墨的生命献祭掉……对吗?”
果然,没看到。
莉莉丝脸颊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她笑了,笑得放松,笑得真切:“当然不会哦,亲爱的小墨,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是你的梦出错了。”
“真的嘛?”小墨淡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名为“希冀”的火光,她多希望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她能够永远和主人待在一起。
“莉莉丝才不会骗你。”
莉莉丝轻握住小墨的手,十指相扣,触感有些凉,但能明显感到体温在莉莉丝的话语下开始明显回升。
“该起床了,乖小墨~”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
“!?”小墨莫名的感觉这句话很熟悉,随即刚刚放松下来的身子猛得绷紧。
这不是,梦里的那句话……
她低下头,眼角酸涩。
“是什么日子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现在先待在房间里换衣服就好了。”莉莉丝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纯白色连衣裙,拿给了小墨。
小墨比较喜欢穿浅色的衣服,这她还是知道的,尤其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更要展现出最棒的小墨!
……
小墨内心翻江倒海。
是因为撞破了真相,所以要提前了献祭吗。
她真贱啊,明明就这样继续待在主人身边享受她身上的余晖,该死掉的时候死掉就好了呀……
“好。”她声音闷闷的,从床上缓慢坐起了身,亮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飞,披散肩头。
“一会莉莉丝来叫你哦~”
“别走……”小墨轻轻拉着莉莉丝的衣角:“让小墨再抱抱您。”
奇怪的占有欲增加了(?)
享受片刻怀抱后,莉莉丝对着小墨轻轻眨眼,走出屋门。
……
现在是清晨。如果跟梦里一样是正午献祭的话……自己还有时间整理。
收拾一下吧……
小墨换好连衣裙,带好发带和喀秋莎,就准备收拾自己的物品。
至于化妆……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她也不会。
清清白白来人世,坦坦荡荡去人间……小墨如是想。
可就在小墨刚刚打开衣柜准备收拾衣物时,莉莉丝回来了。
“诶诶,小墨在干嘛呐?好了就快点出来呀~”她有些疑惑小墨奇怪的行为。
小墨轻轻一颤:“好……”她走上前,挽住莉莉丝的胳膊,随着莉莉丝的步伐走向外界。
elims(作者的rbq)到此一游
……
与小墨想象中的被带去祭坛不同,莉莉丝仅仅只是带她到了……古堡的大厅?
今天的大厅格外热闹,不仅仅是女仆在忙活,更多的是……好多人啊!
往日里莉莉丝的古堡何时不是冷冷清清就只有几个女仆进行日常工作?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各种各样的人。
人族,兽族,魔族,龙族,精灵……甚至有着小墨见都没见过的种族就这样活生生坐在桌子前等候。
虽然如此,但基本上体型却是清一色的萝莉体型,甚至还有一米三不到的矮萝莉。
这次的宴会设计是长桌,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跟莉莉丝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主人,这是……?”小墨有些茫然了,这跟预知梦里讲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献祭吗……
“先坐哦,猜一猜今天是什么日子呢~”莉莉丝揉揉小墨的金发,示意她坐到主位上。“莉莉丝还有些事要做,一会再来陪你~”
小墨缓缓坐在主位上,一脸惊疑地四处张望。
献祭,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地叫这么多人来看热闹吧?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宴会啊。
小墨就这样坐在主位上,看着四面八方的人陷入沉思。
……
“小天音,你来啦~”莉莉丝走到棕发小萝莉身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好久不见呢~”
小萝莉一米四的身高,比莉莉丝矮半个脑袋,此时正目不转睛盯着莉莉丝看,“真是的,怎么老是摸头,会长不高的——”天音抱怨一声,嘴上这么说着,她的身体还是诚实地微微抖动,满脸陶醉于摸头之中。
“您的爱人在?”天音问。
莉莉丝发出的请柬是以“恋人生日”为主题的。
“她叫墨瑞娅·莉莉丝,是我的小墨。”莉莉丝撇了撇头,露出了正坐在桌上发愣的小墨。
“小天音,这次来有事要拜托你。”莉莉丝说,“我和小墨要一块去你的学校上学,可以嘛?”
天音的面色明显一惊,一僵。
什么!?
没开玩笑吧?这个能轻易毁灭世界的大血姬要来她的学校上学?
虽然她的学院确实是最好的学院,但就算是再好无数倍也是撑不下莉莉丝这尊大佛的。
“主要是想要小墨接受教育,莉莉丝去陪同是怕她一个人孤单。”
“可以的。”天音没有犹豫,答应了。
莉莉丝对她的恩情,可不是这么些小事能还清的。
“……”
“莉莉丝大人就没有考虑过喜欢我一下嘛……”天音踌躇了许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弱弱道,她把身子靠向莉莉丝,头轻轻贴在莉莉丝的手臂上:“小天音什么都会做的,只要您愿意……”
“吸血,当奴隶……只要您愿意收下小天音,没有任何人权也完全无所谓的……”
唉。
真诱人啊,这么一只可爱的小萝莉用娇小的身躯蹭着自己在祈求收留,嘴里还说着放弃人权什么的超级犯规的话,换谁来会不心动呢。
只是可惜了。
“对不起,不可以哦,小天音,莉莉丝有恋人了。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没关系的,小天音不在意的,小天音可以做小,可以,可以同时侍奉你们……”天音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面颊已经红得透水。
“只要您同意,小天音会变成最听话的乖狗狗~”
没错。给她能够待在莉莉丝身边的机会,她甘愿付出……一切。
“不可以,小天音。”莉莉丝轻轻揉了揉天音棕色的长发,大概是安抚吧,好吧,也许只是因为舒服也说不定。
小天音的眼眶红了,她默默点点头,从莉莉丝身上缓慢起身,她仍然留恋着莉莉丝的一切,不过,没机会了。
“对不起……”她轻声呢喃,对莉莉丝轻鞠一躬,落寞地走到其中一个座位上坐下。
为什么……不肯收下我呢……
明明我什么都会做的……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外掉。
莉莉丝汗颜,叹口气,转身准备走开。
太多了,她都有些麻木了。
猛然,她怀中撞进一只白发身影。
“莉莉丝大人……”白发身影比莉莉丝要高半个头,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她在莉莉丝怀里蹭来蹭去,竭力吸着莉莉丝身上萦绕生命力的百合花香。
“终于,再次见到您了……”
“伊莉雅?你长大了呢……”莉莉丝望着白发身影,有些感慨。
“主人,伊莉雅代表[魔女会],向您请安!”伊莉雅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双膝跪地,虔诚地向莉莉丝请安。
……
伊莉雅
[荒芜]魔女,魔女会第三席。
莉莉丝依旧记得自己初见伊莉雅的那一天。
那时的她,浑身惨败,头发雪白,一脸死气地躺在旅馆里。
一米二的身高,瘦弱的身子。
她给旅馆的人交了五个铜币——她身上的所有家当,希望能有人给她收尸。
不过,收尸的人没来,莉莉丝来了。
“就是这里,对生命有着这么大的渴求吗……”莉莉丝喃喃,静静看着床上濒死的伊莉雅。
而伊莉雅在感受到莉莉丝出现在房间——更准确说是浓郁生命力出现的那一刻,瞳孔放大,狼狈不堪爬起身,就想往莉莉丝怀里钻。
——那里是天堂,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
——只要能到达那里……
被莉莉丝拦住了。
“为……什么……求求……你……”伊莉雅断断续续地哭喊,可悲地祈求,她想活下去。
“叫主人,就给你抱~”莉莉丝微笑。
“主人,主人,主人……”伊莉雅声嘶力竭喊出口,连续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用力,表现出对莉莉丝的极致渴望。
“乖。”
小臂轻轻环住伊莉雅瘦削,惨白的身体,几乎是接触瞬间,生命力盈满伊莉雅干枯的身子,她只感觉好似身在云端,温暖将她包围,
“呜……”伊莉雅发出娇娇的低吟,好美味……这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庞大,这么纯净的生命力,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贪婪地,肆意地从拥抱中汲取[生命],伊莉雅的大脑完全忘记了大脑的职责,意识如奶油般化开。
“好美味……”
莉莉丝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抱着伊莉雅,拍着她的后背。
“饿坏了吧……”
你跟她,好像。
被莉莉丝拥抱时这样狼狈的样子……
……
生命的汲取,很快结束。
原本干涸,毫无生气甚至头发已经花白的伊莉雅,在经过一轮生命的洗礼后,皮肤变得光滑,白嫩,头发虽然还是白色,但白得发亮,发纯。
“主人……”伊莉雅满足地闭上眼,浑身松懈地依偎在莉莉丝怀中。“为什么要帮我……”
“你很可爱~”莉莉丝揉了揉伊莉雅柔顺的白发,笑着说。
你跟她很像。
“谢谢您,主人……您的生命力……好美味……”感慨着,眼泪已然在眼眶中汇聚。
她这辈子,都没吃到过这样美味的生命。
她是魔女,生来就背负着沉重概念的魔女。
她所背负的概念是……
[荒芜]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荒芜]。
这是所以见过她能力的人一同认可的概念。
她接触的一切,人也好,动物也好,甚至是小草……
只要她有所触碰……便会顷刻失去生机,成为“死物”。
这是诅咒,是对她生命的摧残。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敢靠近这尊灾厄,更没有人会关心一尊灾厄。
她明明都已经要死掉了,她明明都已经认命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来一只这么美味的血姬呢……
伊莉雅回过神,她顿时惊慌,想要从莉莉丝怀里挣脱。她的体质……一直触碰可是会把眼前的莉莉丝吸成人干的。
“别动啦,让我抱一会,你的生命已经吃饱了,伤害不到我了。 ”莉莉丝宽慰一笑。
“离开我,我是[荒芜]……会为你带来灾难
。”伊莉雅颤抖。
“[荒芜]?……可你背负的分明不是这个概念。”
“你是[生命]啊,不是什么荒芜。你只是不了解你的能力。”莉莉丝向她伸出手:“既然认了莉莉丝这个主人,莉莉丝自然会满足你。”
生命吗?……
原来不是荒芜吗……
魔女的概念这种东西……往往是最难以摸透的,就连魔女本人对于概念的察觉也都做不到透彻。
对于[概念]的误解,实在太常见了。尤其伊莉雅类似表面会带来[荒芜]的概念,都会被直接断定为[灾厄]类型。
而人们对于[灾厄]的态度嘛……可想而知。
她握上莉莉丝的手,再度感受纯粹的生命。
“谢谢您……”伊莉雅单膝下跪,亲吻莉莉丝的手背。
…………
伊莉雅将身子向前凑,双手轻轻捧住莉莉丝的小手,在手背落下一吻:“伊莉雅将永生永世效忠于您。”
“好了,伊莉雅。”莉莉丝微笑,“有这份心就好了,还请好好作为自己活下去。”
“你真的长大了呢,伊莉雅……”
“莉莉丝大人,还请允许伊莉雅献上诚意。”
伊莉雅单膝下跪,将手中的木盒捧给莉莉丝。
…………
小墨视角。
今天好多人啊……根本没见过……主人原来认识这么多人吗?
而且,华丽的服饰,恐怖的魔法气息都清晰可见。
她有些惶恐,自己这样的奴隶被主人的这些朋友看到,主人会很丢面子的吧……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对比起来是低等种族。
她还坐在主位上,每时每刻都在被不同的目光打量……更激发了她心中的自卑。
“我怎么配坐主位呢。”小墨默默想。
就在此时。
“小莫!你怎么坐在那里!”一道焦急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一道金发身影急急忙忙跑到小墨身旁,轻轻拽住她的胳膊:“这是主位啊……你也太冒犯了吧!莉莉丝大人还没坐呢……”
小墨有些懵,她也不认识这个人呀,怎么上来就喊她的名字还要把她拉走?
“你是谁?……”
“小莫你糊涂啦?我你不认识了?别闹,快离开主位,被莉莉丝大人看到你坐在那里就完了……”郁沁·科妮利娅拉着小墨,更用力了几分,“这个场合不能再闹了呀……”
小墨被强行拉走到一边。既然认识莉莉丝,那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真是的,你太冲动了啊!今天是莉莉丝大人恋人的生日宴,你怎么就坐在主位上了呀!!被发现真的会死的!”郁沁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莉莉丝大人的恋人!恋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听到莉莉丝大人以来,你有哪怕任何一次听到恋人这两个字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小墨脑子震了一下,恋人的生日!?
“你会死的啊!真的……”郁沁说着说着不自觉带上一抹哭腔,眼眶红到透彻,“莉莉丝大人不会因为偏爱科妮利娅就不计较的。”
“莉莉丝大人从未有过恋人的……科妮利娅也不行。”
“科妮利娅……是什么?”小墨问出口。她听着郁沁一直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科妮利娅,实在是好奇。
“!?”郁沁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将手轻抚在小墨的额头上。
“没发烧啊……”她困惑着,声音发颤:“小莫你别吓我啊……这这这……”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小墨接着追问。
“完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记忆消失了吗……
郁沁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现在小墨脑中的关键信息就是:
这个人认识她,知道她叫小墨。
这个人知道莉莉丝,并且比她认识莉莉丝更久,更了解莉莉丝。
这个人说:今天是莉莉丝恋人的生日宴。
可,自己不是她的恋人么?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首先排除了这是自己的生日。
莉莉丝也问过她,可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
她失忆了啊……很多大大小小的记忆,尤其六岁以前的记忆,由于头部受过重击,基本上完全消失了。
生日……她从来没有过过。
蛋糕……也没吃过。
所以这次宴会是为谁举办的?
恋人……是谁?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找了位恋人?
心好难受。
但总之,莉莉丝还是把她领到了主位上,她在主人心里的地位还是蛮高的,这就足够了。
……
怎么可能够啊!?
不够啊!!远远不够啊!!她想成为主人的唯一!!!!!
怎么可能,把主人身边的位置让给别人……
“小莫……你……你别吓我呀……”郁沁要急哭了,她抬手捏住小墨的衣摆:“咱们去跟莉莉丝大人请安,好嘛……别……别再闹了……”
小墨看郁沁泫然欲泣的模样,最终还是答应了。
去见一下主人也好嘛,正好问清楚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郁沁走在前面,小墨就静静跟着郁沁的步伐寻找着主人的身影。
继伊莉雅依偎在莉莉丝怀中后,郁沁也成功找到莉莉丝。
她牵着小墨的衣角,小跑两步上前,对着莉莉丝深深鞠了一躬:“莉莉丝大人您好,郁沁·科妮利娅,代表科妮利娅家族为您以及您的恋人献上最忠实的祝福。”
“小莫!”她给小墨使了个眼色,示意小墨赶紧鞠躬。
“尊敬的主人,小墨为您献上最诚挚的爱意……”小墨上前两步,微微鞠躬,纯白的裙摆摇曳。
“!?”
你在说什么啊喂!你疯了吗!?
郁沁汗流浃背了。
“小莫,你……”
没等郁沁说些什么,莉莉丝已经有了反应。
她轻轻抱住小墨微倾的身子,温声说:“小墨……今天的场合,应该是莉莉丝对你这么说才对呢。”
她在小墨脸颊上啄了一口。
“寿星怎么能低头呢~小墨乖,跟莉莉丝一起回去坐着,宴会马上要开始了呢~”
莉莉丝拉着小墨走向主位,流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的郁沁。
怎么可能!?
莉莉丝大人,竟然亲了小莫!?还是那样一副宠溺的样子!这怎么可能呢……
什么时候科妮利娅真的出了能拿下莉莉丝的猛人了?
“对了,你认识她吗?”莉莉丝示意着郁沁的方向问。
“不认识……但她好像知道我叫小墨。”
小墨很奇怪,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她对外界可以说是完全不接触的好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跟她疑似很熟的人。
莉莉丝点点头,她就说,按理来讲小墨是不应该认识科妮利娅的人。
此时。
“郁沁郁沁,咱回来啦~”一道活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道金色身影跑到郁沁身旁,挽住她的胳膊。
“怎么样,有没有想咱呀?”
来人金发金瞳,有着一米五多的身高,面上挂着微笑,和小墨不可谓不像。
“小莫!?”郁沁瞳孔骤缩。
这个是小莫,那刚刚自己牵着的那个人,是谁!?
小莫也注意到了莉莉丝,她急忙鞠躬,低下头请安:“莫璃·科妮利亚,代表科妮利娅为您和您的恋人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嗯?”莉莉丝看见了莫璃,愣在原地:“你也是小墨?”
她实在是被莫璃的样子震惊到了,金发金瞳,浅色连衣裙,粉白色项圈……跟小墨太像了,像到不可思议,除了头上没有长猫耳,莉莉丝都要怀疑这是纯人形态的小墨了。
“是的,莉莉丝大人。”莫璃双膝下跪,低下头,将毛茸茸的金色小脑袋凑到莉莉丝身前。
这是长辈教导她的,见到莉莉丝大人只要跪下把小脑袋凑过去就好了,莉莉丝一定会开开心心地揉的。
……
莉莉丝抬手,下意识就想揉一揉金色的小脑袋。
但她停下了。
莫璃,长得太像小墨了,像到她内心发怵。
其他她曾经养过的“科妮利娅”只是像,而莫璃……跟本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能就这样摸上去吗?
答案很显然。
今天是小墨的生日宴,小墨看到自己摸别人的头肯定会吃醋的,让小寿星在生日宴上吃醋什么的……是不可以的!
“现在不合适哦,小莫璃,起来吧。”莉莉丝说。
“诶诶!?为什么……”莫璃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这跟她们说的不一样啊,莉莉丝不应该是上来狠狠揉她的脑袋的吗?
“是小莫做错了什么吗……”她颤抖着问。
莉莉丝的心被狠狠叩了一下。
“不,不是的……”莉莉丝慌忙想要解释。
……
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这不是小墨。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想要安抚她……
此时,站在莉莉丝身旁的小墨轻轻拽了拽莉莉丝的裙摆。
“主人……”小墨弱弱道。
“别丢下小墨去找别人……”
莉莉丝的心又一阵阵痛。
她曾经的一时心软,真的是正确的吗……
“小墨乖,不会的,莉莉丝怎么会找别人呢……”她瞥了莫璃和郁沁一人一眼,没再说话,牵着小墨的手,离开了。
十指相扣。
郁沁很识趣地拉住了莫璃。
“莫璃,冷静点……”郁沁很着急,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着急。
她刚刚才因为把莉莉丝的恋人错认成莫璃已经引得莉莉丝恋人的不快了……
如果莫璃再这样坚持求摸摸的话……很有可能把莉莉丝的恋人彻底惹毛。
她看出来了,在莫璃求摸的瞬间,小墨眼里的那股惊讶,警惕,甚至……厌恶。
这是个想要抢走她主人的小偷。
“你真不怕死吗。”
“你觉得莉莉丝大人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郁沁接连追问。
“……”
莫璃没有回答。
她痴痴地盯着莉莉丝远去的娇小背影,沉浸在莉莉丝瞥她的那一眼里。
“好美……”莫璃喃喃着,向莉莉丝离去的背影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只是徒劳。
“你不会……”郁沁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喜欢上她了啊……”莫璃替她补全了那句话。
“莉莉丝大人可是有恋人了啊……当着她恋人的面,你还想干嘛?”
“对。”
“??”
“为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莉莉丝找到了恋人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那……”郁沁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强行打断。
“正是这样,莫璃才更应该抓住莉莉丝大人的心,不能让家族被抛弃,不是么。”
郁沁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你说,我追求她,是否违背了科妮利娅的宗旨?”
“没有……”
“既然没有,那家族就管不到我。”
“你看到了吗郁沁,她那因为摸不摸我而犹豫的样子,多可爱啊……”莫璃面色潮红,头轻轻靠在郁沁的肩上。
“她眼里的心动,我看得到。如果她真的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我又怎么会去触这个霉头。”
那是心动吗。
那怎么可能是心动啊!?
郁沁能明显感受到,只有看着小墨时,莉莉丝眼底的爱意才浮出水面,而面对着莫璃时,那是一种完全陌生,区别于爱的眼神。
很复杂,郁沁看不懂。
郁沁面色僵硬。
这件事不汇报给家族的话……莫璃的行为迟早会葬送整个科妮利娅。
她不可能成功的。初代科妮利娅都办不到的事,莫璃不可能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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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喜欢就是作者最大的动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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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更新了呢,这章应该是近期为数不多带点虐的了,后面就甜啦~
致未进群没见到过小墨的宝子们:小墨Q版形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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