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都市的冬天来得很突然。
灰色的云层笼罩着城市，高楼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街边的树木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光秃秃的，只剩枝干沉默地在寒风里摇曳着。行人纷纷换上厚外套，路边偶尔能看见训练家把双手缩进袖子里，带着宝可梦匆匆穿过街道。从黑色摩天楼向外望去，整座城市都显得格外安静。

乌栗是在某个早晨发现自己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冬天已经来了。

那时他正坐在休息室里享受工作中难得的空闲。大尾立蜷在他的腿上，尾巴严严实实地裹着他的膝盖，像盖上了一条柔软毛毯，暖得让人不想动弹。休息室里只听得到宝可梦们偶尔发出的细微鼾息，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段长久的宁静。大尾立动了动耳朵，在他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蓬松的尾巴往身上卷了卷。

乌栗低头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的来电提醒显示着杜若的名字。

“喂？”

“还在工作？”杜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里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和脚步声，似乎正在走廊或者电梯附近。

“嗯。”

“那我长话短说。晚上我可能没办法按平时的时间回去了。我发小下午突然打电话约我去喝酒，我得过去露个面，估计会待到挺晚。”

乌栗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而杜若交代完行程之后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

“对了，我今天不能回来，你一个人可要记得好好吃晚饭啊。”

“我知道。”他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杜若毫不留情地说，“别因为嫌麻烦就随便吃点东西应付过去。你以前就是过得太自甘堕落了，身高才连男性平均水准都没达到。”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两秒——这阵无声的抗议来得太过明显，以至于杜若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被精准戳中痛处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不说话了？”

“杜若。”过了一会，电话另一头的乌栗终于出声了。“你今天的话很多。”

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比刚才低沉了一些。杜若立刻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他努力压住笑意，咳嗽了一声，决定见好就收。

“好好好，我知错了，前冠军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杜若似乎已经走进了对战区域。就在乌栗以为这通电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又开了口。

“不过如果你晚上没什么安排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过来？”

电话另一头的乌栗愣了一下。

“什么？”

“反正就是吃饭聊天。我发小挺喜欢热闹的，知道我要带朋友过去肯定不会介意，说不定还会很高兴。”

“真的？”乌栗对此显然抱有怀疑。

“当然是真的。”杜若笑着说，“而且我之前跟他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对了，松叶先生也是他请来的。”

听到松叶的名字时，乌栗明显动摇了一下。

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依旧低低地压在城市上方，远处的高楼隐没在冬日的薄雾里。他望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电话那头的杜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就这么说定了。下班之后在楼下等我，我会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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