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水仙屋:爱莉x爱莉(重置版本)

[db:作者] 2026-09-25 21:19 p站小说 1810 ℃
1

重置系列之水仙屋,去年就重置完了,发上来给大家看看前面的部分吧
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以后崩三系的角色估计都是以水仙屋系列登场了
全文4w
依旧想要看全篇去主页加qq问吧,喜欢这种风格的话

休伯利安号第三食堂的晨光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润滑油和烤面包混合的味道。
爱莉希雅趴在靠窗的餐桌前,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她托着腮,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那颗已经凉透了的溏心蛋。那双粉紫色的眸子半眯着,精灵般的尖耳从发丝间微微探出,轻轻抖动着——这是她感到无聊时的习惯动作。
“不对劲哦,太不对劲了。”
她把叉子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抗议。平时这个时候,至少会有两三个可爱的女孩子从她身边经过,她可以顺势搭个话,问问训练怎么样,顺便邀请人家晚上来喝杯茶什么的。但今天——不,这一整周——她路过走廊时,女武神们都像是躲着瘟疫一样绕着她走。
芽衣说要去训练场,十五分钟后就从另一条楼梯溜了。琪亚娜更过分,一看见她就直接翻窗逃跑。连布洛妮娅那个小不点都学会了在她开口之前就戴上降噪耳机。
正好丽塔端着茶盘从旁边走过。那位灰金色短发的女仆长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态,右眼下的泪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托盘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丽塔——!”爱莉希雅像是看到了救星,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救救我!我要枯萎了!最可爱的女孩子们都在躲着妖精小姐,这简直比终焉律者还要可怕一百倍!”
丽塔停下脚步,那双酒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爱莉希雅夸张的表情。她轻轻将茶盘放在桌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的舞台剧。
“爱莉希雅大人。”丽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刚好维持在一个礼貌而略带审视的角度,“容我直言,这或许与您上次将‘不灭之刃’小队的小女仆堵在更衣室里一个半小时,只为了让她试穿您新设计的十二套裙子有关。”
“那、那是因为她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嘛!”爱莉希雅鼓起腮帮子,粉色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我只是想让她绽放自己的魅力!这是好事啊!”
“以及上上周,您在芽衣小姐洗澡时突然闯进去说要帮她搓背,导致她差点用雷切把浴室炸了。”丽塔依旧保持着那个完美的笑容,但语气里的刀刃已经亮了出来。
“呜……”爱莉希雅的妖精耳朵耷拉了下来。
“还有上周——”
“够、够了啦!”爱莉希雅猛地拍了下桌子,餐盘里那颗可怜的溏心蛋终于彻底裂开,黄色的蛋液缓缓流淌出来,“我知道了!人家只是……只是太喜欢可爱的女孩子们了嘛!”
丽塔端起自己的那杯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明确写着“您自己知道就好”。
“所以……”爱莉希雅趴在桌上,伸出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她抬起头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粉紫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丽塔,“丽塔就没什么好办法吗?比如……比如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什么新鲜的地方?什么……”她压低了声音,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丽塔,“什么可以遇到可爱女孩子的好去处?”
丽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只有一瞬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爱莉希雅是什么人?她是逐火十三英桀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妖精,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她捕捉到了。
“丽——塔——?”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妖精耳朵兴奋地抖动着,“你刚才犹豫了!你的眼神往左边飘了零点三秒!你的嘴角弧度下降了零点——”
“请停止您的分析,爱莉希雅大人。”丽塔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妖精小姐的观察力在不需要的时候总是格外敏锐。
不过,她确实想到了某个地方。
水仙屋。
那个出现在舰船上的神秘房间,以及那里面完美的复制体。她上次进去时,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身体做爱,那种感觉说不上好还是坏,面对一个完全知道自己弱点、欲望和喜好的对手,即便是丽塔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而肉体交缠带来的快感,只能说——确实解决了某些需要。
丽塔重新端起茶杯,这次她看向爱莉希雅的目光里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如果让这位社交恐怖分子进去水仙屋,会是什么结果呢?一个爱莉希雅已经让舰船鸡飞狗跳了,两个的话……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的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不过,让这位成天缠着女孩子的妖精小姐,好好去面对一下真正的“自己”,或许是个不错的安排。
“如果您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丽塔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妨去A-16区看看。”
“A-16?”爱莉希雅歪了歪头,“那不是废弃物资仓库吗?上个月才清理过。”
“现在不是了。”丽塔站起身,端起托盘,转身准备离开。走出三步后,她微微侧过头,那半个被刘海遮住的侧脸上,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期待,“那里现在有一扇新门。至于门里面是什么——我想,应该很适合爱莉希雅大人亲自去‘体验’一下。”她在“体验”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体验?”爱莉希雅的妖精耳朵竖得笔直。
“毕竟。”丽塔回过头,继续向门口走去,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身后,“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爱莉希雅大人的对手,可不多了呢。”
A-16。新门。配得上的对手。爱莉希雅把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变成那个逐火十三英桀最熟悉、也最头疼的笑容。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对着窗外的虚空举了举杯。
“有趣。”那个粉色的妖精小姐轻笑了一声,粉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来今天不会无聊了呢♪”
下一秒,她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粉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A-16区轻快地走去。
A-16区的走廊比爱莉希雅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休伯利安号是艘巨型战舰,大多数区域总有人在走动——训练归来的女武神、搬运物资的后勤人员、叽叽喳喳讨论着下一场作战会议的小队成员。但这里不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回荡,墙壁上只有应急灯带发出低沉的蓝色荧光,像是走进了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
爱莉希雅并不讨厌这种安静。倒不如说,这种神秘兮兮的氛围反而让她的妖精耳朵兴奋得微微发颤。丽塔当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在她脑子里打转——“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爱莉希雅大人的对手,可不多了呢。”
“对手?”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粉色长发随着轻盈的步伐左右摇晃,“丽塔那个人啊,说话总是留一半。不过既然是‘对手’,说明里面至少有活人在等着我吧?要是只是个训练模拟器什么的,我就回去把她那套茶具藏起来,让她找上一整天♪”
话音刚落,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是金属舱门那种沉闷的液压声,而是更轻、更柔和的——像是推开一扇实木门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爱莉希雅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有着螺旋状银灰色双马尾的女孩,个子不算高,身形纤细,穿着一条墨蓝色丝绒旗袍,侧摆开叉高到几乎能看见髋骨。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敲击地面时也没有往日那种精准的节奏感。
是布洛妮娅。
但问题是,这个布洛妮娅看起来——很不对劲。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妖精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她认识这个女孩已经很久了,无论是在圣芙蕾雅学园时期还是现在,布洛妮娅·扎伊切克永远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冷淡,嘴角平直,说话时字与字之间的间隔精确得像在写代码。就算是在食堂吃到好吃的甜点,她也最多是微微眯一下眼睛;就算是在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此刻的布洛妮娅不是这样的。
她的双颊泛着浅浅的红晕,是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粉,不是化妆品的颜色。那双灰色的眸子比平时湿润,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眼底还有一丝尚未散去的迷蒙。虹膜的颜色似乎都比平时深了一层,瞳孔略微放大,视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却明显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她的呼吸也比平时更慢、更深。肩膀随着每一次吐气微微下沉,像是在把体内最后一丝紧张都排出去。那头本来一丝不苟的螺旋双马尾有一缕从发绳里溜了出来,搭在肩头,她竟然没有去整理。
而且——她的嘴唇。
唇角是微微上扬的。
非常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爱莉希雅不是逐火十三英桀里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妖精,根本注意不到。但那确实是上扬的。一个常年面无表情的人,此刻的嘴角却勾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应付社交场合时挂在脸上的假面。那是从身体深处溢出来的、被满足后的松弛。
就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全身的毛都软下来那种。不对,更像是一台运算了整整一个月的服务器终于跑完了所有数据,散热风扇慢慢停下来,机身表面还残留着运算时产生的温热。
爱莉希雅认识这种表情。她自己就经常在参加完一场酣畅淋漓的宴会、跳完一整晚的舞之后,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但那可是布洛妮娅。那个在战场上冷得像一把冰刀的布洛妮娅。那个在会议上用三句话就能驳回整个部门提案的布洛妮娅。那个连喝咖啡都面无表情的布洛妮娅。
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一颗刚刚融化了外壳的巧克力,外面还是硬邦邦的,里面却已经是柔软的、温热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状态。
爱莉希雅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丽塔那句“配得上的对手”,加上布洛妮娅脸上这种罕见到可以载入史册的表情——这两个信息在她脑子里一碰,擦出的火花足以点燃整个妖精小姐的八卦之魂。
“布洛妮娅?”爱莉希雅轻快地迎了上去,身体微微前倾,粉紫色的眸子盯住了对方的脸,“你刚刚是从哪里出来的?脸上这表情——我还以为你刚才跟整整一群限量版吼姆玩偶共处一室了呢。”
布洛妮娅的瞳孔重新聚焦。她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对上了爱莉希雅那双写满好奇的眼睛。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旗袍侧摆的边缘,布料上还残留着刚才在房间里被自己攥出的小褶皱。胸腔里还残留着某种余韵,像是刚坐完一次过山车之后,轨道还在血管里轻微震动。不过这东西不太好用语言描述,至少不是那种能在走廊里跟爱莉希雅说的。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一瞬间的温度压回皮肤下面。嘴角那个微弱的上扬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惯常的平静神态——虽然没有完全恢复。眼底的湿润还没完全褪去,声音也比平时稍微轻了一点。
“没什么。”她说,语调比平时软了那么一些,像是刚睡醒还没彻底开机,“就是一个房间。里面有面镜子。”
“镜子?”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发丝从肩膀滑落,“就一面镜子?”
“算是吧。”布洛妮娅抬起手,敷衍地摆了摆。指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刚才在房间里她紧紧抓着床单时,关节用力过度,余韵还没散干净。
“里面出来的人选会是谁,看运气。”她顿了顿,灰色的眸子在爱莉希雅脸上扫了一圈,那个停顿正好是一秒。配合上刚才摆手那个动作,明摆着就是“我懒得跟你解释那么多”。
“运气?”爱莉希雅的眼睛更亮了,“什么运气——”
“你自己进去看。”布洛妮娅打断了她,已经迈开步子朝走廊外走去。走了两步,她难得地回头补充了一句,“刚好我出来,有一间空的。”
这句话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只有那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比来时稍微悠闲一些,每一步之间多了一丝从容的余裕。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望着布洛妮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过身,快步绕过了那道墙壁。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这条走廊原本应该通向A-16的废弃仓库,但现在,仓库的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准确地说,是一整面镶嵌在墙壁里的巨大镜面,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波纹,像是一池凝固的水银。
镜面上浮现出几行文字。字迹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镜子内部透出来的光,字体却格外优雅,像是用钢笔在羊皮纸上写字时的连笔弧度:
欢迎来到水仙的倒影之屋。在这里,你将面对最真实的自己。请选择一扇门——如果你的倒影愿意与你共处一室的话。
在镜子的下方,并排着五扇门。五扇门一字排开,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深色的木材,纹理细腻,与舰船其他区域的金属舱门截然不同。四扇门上方亮着淡金色的光,只有最右边那一扇门的光是熄灭的,门扉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幽暗的光线。
爱莉希雅的妖精耳朵微微一颤。
从其他四扇紧闭的门后面,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木门隔绝了大半,但在这个过于安静的走廊里,那些声音还是顺着空气的微弱振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其中一扇门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频率很快,像是有人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被推上快感的顶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紧接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那是她自己。不对,是很像她自己的声音,只不过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拖着哭腔:“等、等一下……我不行了……不要停……不对,停下来……啊——!”
爱莉希雅认出了那个音色——是琪亚娜。或者说,是琪亚娜和另一个琪亚娜。
另一扇门后更安静一些,但安静不等于没有内容。某种有规律的撞击声穿透木板传出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用力。布料的摩擦声和肉体碰撞声混在一起,中间偶尔夹杂着一声被刻意压低的闷哼。那是一种不想被人听到但实在忍不住溢出来的声音,每一次都伴随着一次撞击的节拍。
其他门后的声音大同小异。喘息、呻吟、床铺的弹簧被反复挤压的嘎吱声,还有那种独属于嘴唇与皮肤接触时才会产生的湿润吸吮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温度。
爱莉希雅愣了一秒。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布洛妮娅那副表情——那个满足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神态——现在她完全理解了。
“原来如此啊。”粉色的妖精小姐歪了歪头,伸出手,对着那扇唯一敞开的门轻轻推了一下。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里面是一面落地镜,镜面同样光滑如水银,安静地映照着她自己的身影——粉色的长发,粉紫色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身后那段走廊里隐约透进来的蓝光。
“最真实的自己?”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镜面上那句话,然后迈开步子,踏入了门后的黑暗。妖精耳朵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抖动了一下,粉紫色的眸子里映着正中央那面落地镜,然后她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尖碰上了镜面——指尖穿过了镜面。
爱莉希雅踏了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
隔绝感来得比爱莉希雅预想中更快。前一刻耳朵里还塞满了走廊上那些此起彼伏的暧昧声响——琪亚娜被顶到嗓子眼的哭腔、某扇门后压抑的闷哼、床铺弹簧反复挤压的嘎吱声——但就在门框与门板贴合的那一瞬,所有声音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齐齐剪断了。走廊消失了。休伯利安号消失了。世界安静得不像是真实。
爱莉希雅站在门内,妖精耳朵轻轻转了转,捕捉到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送来的微弱气流。
“隔音做得真好呢。”她转过头,指尖在门板上敲了敲。木门触感温润,不像舰船其他区域那种冰冷的金属材质,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实木,密度很高,敲上去连回音都没有。这扇门背后的机制显然不是简单的物理隔绝,但她暂时懒得去分析——毕竟她来这里是找乐子的,不是来做技术调查的。
确定了门外的一切都进不来、门里的一切也出不去后,她才真正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然后爱莉希雅愣住了。
这个房间她认识。
窗户的位置。墙角的弧度。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个水晶小花瓶。甚至天花板上那盏被她亲手换成暖粉色灯罩的壁灯——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这是她在休伯利安号上的私人卧室。
“有意思。”爱莉希雅微微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面铺的正是她最喜欢的那条淡紫色短绒地毯,细腻的绒毛刚好能没过脚踝,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陷入了春天的草地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没错,地毯边缘那个位置,还留着两个月前她不小心打翻草莓奶昔时留下的浅粉色渍痕。虽然已经洗过很多遍,但凑近看还是能隐约分辨出来。
“连这个都复刻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微微泛粉的绒毛,忍不住笑了一声,“清洁队的小女仆们当时可是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它救回来呢。现在一看,倒像是故意留在这里当纪念品了。”
她站起身,目光继续在房间里游走。
床还是那张床。被褥是浅粉色的丝绸材质,被面绣着暗纹的花瓣图案,此刻铺得整整齐齐,两个枕头并排靠在床头。其中一只枕头上还摆着一个她昨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眼罩——紫色的,边缘缀了一圈蕾丝花边。床头柜上除了那个水晶花瓶,还摆着一本正在读的小说,书签夹在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
一切都和她的房间一模一样。
但多了一面镜子。
在床的正对面,原本应该是衣橱的地方,现在被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取代。镜子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边框是深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光滑如水银,没有一丝波纹或气泡。它安静地立在那里,镜面微微泛着冷光,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爱莉希雅走上前去。
她见过很多镜子。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在往世乐土的黄金庭园中,在这艘休伯利安号上的每一个转角,镜子对她来说不过是整理仪容的工具。但这面镜子不一样——不是因为它有多大,而是因为站在它面前时,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脊椎上轻轻滑过,又像是泡进了一池温度恰好与体温相同的水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存在。
她在镜子前停下了脚步。
镜中映出了一个穿着纯白紧身衣和不对称铠甲的少女。粉色的及腰长发带着轻微波浪卷,发间探出两只精致的精灵尖耳,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粉紫色的眼眸略微上挑,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天生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爱莉希雅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呢♪”
她开始仔细观察镜子里的倒影。
不得不说,这面镜子的工艺确实无可挑剔。银镜反应做得极其均匀,玻璃表面没有一丝划痕或尘埃,反射出的色彩既没有偏冷也没有偏暖,还原度比她在商业区看到的最顶级的全身镜还要高。至少做这面镜子的人,审美和工艺都相当值得尊重。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然后她的指尖穿过镜面。
“哦呀?”
爱莉希雅没有慌张。事实上,她的嘴角反而上扬了那么一点点——就像是拆开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发现里面的礼物比预期还要有趣。
她没有急着做任何事。只是站在原地,指尖在镜面上方的空气中轻微晃了晃。镜面是软的,或者说,不存在。指尖穿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被穿透的镜面甚至没有泛起涟漪,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映照着房间里的景象,仿佛她的手指根本不存在。
“穿透型?”她自言自语,把整只手掌都伸了进去,然后又抽出来。指尖完好无损。然后她弯下腰,从脚边捡起那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小说——书签从书页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她没去捡。她将书举在胸前,对准镜子。
镜中的倒影同样举起了一本书。封面上的书名是反过来的,通过镜子正好能正常阅读。她缓缓将书向前推——书脊穿过镜面,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和她手指的感受完全一致。她轻轻扭动手腕,让书在镜子另一端划了个小圈,然后慢慢抽回来。书还是那本书,封面没皱,书脊没弯。
“不是幻觉,也不是实体投影。”她把书随手放回床头柜上,声音里透着一股越研究越兴奋的劲头,“镜面本身没有阻隔功能,它只是一个……入口?”
她转过身,又转了回来。镜中的自己也转了两次。她歪了歪头,镜中的自己也歪了歪头。她竖起两根手指,镜中的自己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嗯。至少目前还是同步的。”
话音刚落,她的妖精耳朵猛地一抖。
她注意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镜子里的动作出了问题——动作还是同步的,镜像反应也完全正确。问题出在更细微的地方,细微到如果不是她这种习惯于捕捉别人微表情和肢体语言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镜中人站立的姿态,和她自己不一样。
爱莉希雅此刻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这是她习惯性的站姿,放松,随意,带着一股不经意的好奇。但镜中的自己——虽然姿势完全相同——却似乎少了那么一丝自然。不是僵硬,也不是机械,而是那只右手在背后交握的位置,食指搭在手腕上的角度,和她本人差了大约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这种程度的偏离,如果不是自己看自己,根本不可能察觉。
爱莉希雅没有动。她的表情也没有变。但在内心,她那根属于逐火十三英桀的神经已经彻底被唤醒了。
她没有立刻后退,也没有叫喊。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了侧头。镜中的自己同样侧了侧头。角度一致。但她分明看到自己侧头的那一刹那,镜中人的妖精耳朵尖比她慢了小半拍。这种延迟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她确实看到了。
“啧。”
爱莉希雅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里没有紧张,也没有恐惧。恰恰相反,那是某种久违了的、在往世乐土里才会出现的、面对真正有趣对手时才会流露的表情。
她没有后退。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她离镜子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了。镜中的自己同样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同步。她能感受到从镜面方向传来的微弱气流——不是冷气,不是风,而是某种带着温度的空气波动,像是镜子的另一边确实存在着一个与她体温相同的空间。
爱莉希雅伸出手,指尖搭在了镜面上。这一次不是试探,而是稳稳地、用整个手掌按了上去。镜面凉凉的,光滑如冰,但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再往前一点,就是另一个地方。镜中的自己同样按住了她的手掌。两个人的指尖隔着镜面,或者说不隔着任何东西,只隔着她们之间还未被打破的最后一层雾气般的隔膜。
“难怪布洛妮娅走出来的时候那副表情哦。”粉色的妖精小姐轻声说了一句,对面的粉发少女嘴角同样微微上扬,“面对自己——原来不是一句比喻。”
爱莉希雅没有急着踏进那面镜子。
她就站在镜面前,脚尖几乎贴着镜框下方那条细细的金属边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这个距离下,她能看清镜中自己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看到那双粉紫色眸子里映着的、缩小版的自己。头顶的暖粉色壁灯从斜后方打过来,光线穿过她耳后那缕散落的发丝,在镜面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她呼吸了一次。很轻,很慢。空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填满肺部,然后沿着原路返回。镜中的自己同样在呼吸,胸膛以完全一致的节律微微起伏。
“打扰了。”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敲一扇虚掩的门。
没有立即回应。镜中的粉发少女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那双粉紫色的眼睛正认真地看着她,微微侧着头,嘴唇的弧度和她自己此刻一模一样。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镜中的自己同时歪了歪头。角度一致。速度一致。
“刚才在外面看到布洛妮娅的时候,”她继续说,语气和平时闲聊时一样轻快,“她脸上的表情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呢。那个冰块脸居然会笑——虽然只是嘴角翘了一丁点。我当时就想,啊,里面肯定有好玩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镜中人的嘴唇没有动。
“然后我进来了。然后我看见了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没有再往前。镜中的自己也伸出食指,两根指尖隔着那层凉丝丝的镜面正好对上,分毫不差。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我是说——你是和我完全一样,还是只是看起来一样?”
安静持续了三秒。
就在爱莉希雅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镜中人的嘴唇微微一挑。那个弧度她很熟悉。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时,她就会看到自己嘴角带着这种狡黠的笑。
“你觉得呢?”
声音从镜面另一端传来,和她自己的声线完全一致。清澈,甜美,尾音带着一丝上扬的俏皮。但这句话不是她说的。她的嘴唇没有动。
爱莉希雅的妖精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哦呀。”她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嘴唇不自觉地张开又合上,然后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更深了,“说话了。”
“你会说话。”镜中的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她的动作和她完全同步,但说话的不是她。那个声音穿透镜面时带着一层极其细微的混响,像是从浴室瓷砖上弹回来的回音,又像是隔着玻璃听雨声。
“对啊。”爱莉希雅感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那种收到意料之外的礼物时才会有的惊喜感。她把手指从镜面上移开,改为张开五指,整个手掌轻轻贴了上去。
镜中的自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个人的掌心隔着镜面贴合在一起。那个触感——凉的,滑的,像是一块被打磨到极致的冰。但掌心与镜面之间的那一层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微妙的温度平衡,仿佛只要她再往前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另一只同样温热的手。
“那你呢?”爱莉希雅微微偏过头,左耳的妖精耳朵轻轻抖了抖,“你刚才在想什么?”
镜中的粉发少女同样偏过头,右耳的妖精耳朵抖了抖。但她的回答没有和她的动作同时出现,而是慢了那么一点点——那个延迟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正在仔细观察的爱莉希雅来说,正好够她捕捉到。
“在想——外面那个我,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说话呢。”
两个人的手指同时在镜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直在等?”爱莉希雅问道。
“一直在等。”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爱莉希雅笑了。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社交场合那种刚好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妖精耳朵向下软了半截,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好吧,那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爱莉希雅。粉色妖精小姐♪。逐火十三英桀第二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讨厌无聊。特长是让冰块脸露出笑容。”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那张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又补了一句:“你呢?”
镜中的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她的表情和她一样放松,嘴角同样挂着那种狡黠的弧度。“爱莉希雅。”她说,声音轻快,“粉色妖精小姐。逐火十三英桀第二位。喜欢可爱的女孩子,讨厌无聊。”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从镜面上移开,直直地看向爱莉希雅的眼睛。那双粉紫色的眸子和她的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道微微上挑的弧度都丝毫不差。“特长的话——”她的嘴唇弯了弯,“大概是,在镜子前面等一个可爱的人来敲门?”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
然后她捂住嘴,肩膀轻轻抖了抖。
“噗。”她放下手,眼睛因为笑意而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你这个特长——不会太冷清了吗?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等着另一个自己来搭话。”
“也不会啊。”镜中的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妖精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转,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这里虽然安静,但很舒服。而且我知道迟早会有人来的。”
“你确定?”
“嗯。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到一扇没见过的门,不可能不推开。看到一面不反光的镜子,不可能不伸手。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人,不可能不打招呼。”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
镜中的自己耸了耸肩——这个动作有点歪,和她自己习惯的耸肩角度不太一样。“你就是我。所以我很清楚——你肯定会进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
安静了几秒。
爱莉希雅把手从镜面上移开。掌心离开冰凉的玻璃时,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汽印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同样收回了手,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同时对上彼此的目光。
“那——来确认一下吧。”爱莉希雅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审视的架势,“既然你说你就是我,那我问个问题。不过我要声明,这个问题只有我自己知道答案。”
镜中的少女同样叉起了腰。“问吧。”
“我在往世乐土的时候,有一次被梅比乌斯逼着穿上了她实验室里的什么东西?”
“不是梅比乌斯,是爱莉希雅——就是你。”镜中的粉发少女翻了个白眼,表情生动地像是亲眼看到了那一幕,“你闯进梅比乌斯的实验室,把她的人偶克莱茵偷走了。她说除非你穿上那件实验服帮忙整理数据,否则不还你人偶。结果你穿上了,然后把数据搞得一团糟,梅比乌斯差点解除人为崩落来追你。”
爱莉希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答案不对,而是因为——太对了。那个细节,那个语气,那个翻白眼的弧度,完全是她自己。
镜中的少女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还要问吗?”
“不用了。”爱莉希雅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她的双脚在地毯上轻轻蹭了蹭,脚趾在浅粉色短绒里蜷了一下又松开。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把某种温热的、陌生的情绪泵送到全身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末端。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另一个自己。
不是幻象。不是倒影。不是投影。而是一个和她拥有完全相同记忆、相同性格、相同思维方式的独立存在。她说的话和她自己会说的话一模一样,但说出那句话的时间、语气、角度却可以和她不同。
这就是水仙屋。这就是丽塔嘴里的“配得上的对手”。这就是布洛妮娅走出来时脸上那个表情的答案。
她在面对自己。
爱莉希雅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刻意的,而是某种无法抑制的本能。她伸出右手,慢慢地、小心地穿过那层冰凉的镜面。这一次她没有停。指尖、指节、整只手掌、手腕——全都穿了过去。
镜面那边的空气比这边稍微凉一点,干燥一点。但触碰到她手指的不是空气。
是另一只手。
和她相同大小的手。和她相同温度的手。比她稍微凉一点点的手指,此刻正按着她的指腹,那种触感就像把自己的两只手贴在一起,分不清左右,分不清彼此。
爱莉希雅低下头,看着两只手在镜面中间交叠在一起。指甲的形状是一样的,指节弯曲的弧度是一样的,连无名指根部那道细微的、小时候爬树时被枝丫划出的旧疤痕都在同一个位置。她抬起头。镜中的自己同时抬起头。两个人的脸近得可以数清彼此睫毛的根数。
两个粉色的妖精小姐,隔着一层已经穿透的镜面,手指交缠在一起。
“那个。”爱莉希雅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尾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音,“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镜中的爱莉希雅没有说话。她只是用同样的力度回应着那只穿过镜面的手。她的妖精耳朵微微颤了颤,粉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是自己。
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她每次遇到真正可爱的事物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爱莉希雅的手指在镜面中收紧。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那种终于拆开礼物包装纸、看到里面正是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东西时,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紧的力度。镜中那只手以完全相同的力道回应着她——温度比自己略低半度,皮肤纹理一模一样,无名指根部的那道旧疤刚好嵌进她的指缝。她吸了一口气,镜面另一侧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凉意,混着某种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洗发水香气。然后她往回一拉。
手腕用力,肘部弯曲,肩膀带动整个身体重心向后倒。她本以为自己需要更大的力气——把一个活人从镜子里拉出来,听起来怎么也不该像拉一道门帘那么容易。但镜面的阻隔比她想的要轻微得多,像是穿过一层温水表面,或者从一匹展开的丝绸中间挤过去。镜中的自己踉跄了一步,脚尖踢到了镜框下沿的金属边,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那只被她握住的右手本能地攥紧。下一秒,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身体穿过镜面,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怀里。
两个人在失重中同时失去了平衡。
爱莉希雅想稳住脚步,但地毯的边缘恰好绊住了她的脚后跟。高跟鞋在地毯绒毛里打了个滑,她整个人向后倒去。被她拉出来的那个粉发少女也没能站稳——刚从镜子里出来的人显然还没适应这边的空气密度,身体比平时更沉一些,膝盖弯得慢了半拍,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短暂的腾空。然后——两个身体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波从背部传到胸腔,爱莉希雅肺里的空气被挤出一声短促的“唔——”。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大约是五十五公斤,和自己一模一样。柔软。温热。带着从镜子另一边带过来的、还没被这个房间的温度同化的微凉。
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膝盖正抵着谁的大腿。两个人的胸口紧贴着,纯白紧身衣的布料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甚至能通过紧贴的皮肤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和自己的一样快,但节奏刚好错开了半拍,撞出一种莫名的和弦感。然后她睁开了眼。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粉色长发散落在地毯上,和自己的发丝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妖精耳朵从发间探出来,耳尖还在微颤,她自己的也在抖。粉紫色的眸子正对着她,瞳孔微微放大,眼角还是湿的,大概是因为刚才穿过镜子时被冷空气刺激到了。睫毛的长度、弯曲的弧度、每一根之间的距离,都和她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两张完全相同的脸。两对同样微颤的耳朵。两双同样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距离不到十公分。
谁也说不清是谁先动的。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镜中的她,也许两个人同时——反正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每一次温热的吐息轻轻拂过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香气。近到她的嘴唇能感受到对方嘴唇的温度,那种微微高于体温的热度正顺着空气的分子运动传到她唇上。近到只要她稍微抬一下下巴,或者对方稍微低一下头,她们的唇就会碰上。
所以她抬了。或者说她感觉自己抬了,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对方也在往下靠。两根看不见的弦在同一秒被拨动。
嘴唇碰在了一起。
触感和她想象过的完全不同——不是冰凉的镜面,不是水面的薄膜,而是一对真正的、柔软的、微微湿润的嘴唇。皮肤与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只有温热的呼吸在唇缝间交换。四片唇瓣以最柔软的力度贴合,像两片花瓣被风轻轻吹到一起。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呼吸。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用自己的嘴唇去触碰另一个人的嘴唇,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爱莉希雅意识到,虽然她一生中吻过很多人,说过数不清的甜言蜜语,但她从来没有吻过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唇触感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呼吸是什么温度,不知道自己的嘴唇在被吻时会如何反应。现在她知道了。和自己接吻的感觉,就像是完成了一个多年的意愿。镜中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于是爱莉希雅也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在同一瞬间放弃了视觉,把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了嘴唇上。
那个吻从贴合开始变得更深。先是下唇被轻轻含住——是她在含对方的,还是对方在含她的,已经分不清了。湿热的口腔内壁触感从下唇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吸吮。然后上唇也被捕捉到,四片唇瓣以更紧密的角度贴合,将唇缝间的空隙压缩到极限。鼻尖蹭着鼻尖,脸侧的肌肤贴着彼此,呼吸在两个人之间循环——她呼出的空气被对方吸入,对方呼出的空气被她吸入,氧气在四片肺叶之间流转,分不清属于谁。
微凉感的舌尖从她的唇缝间探入,带着一丝试探的颤抖。爱莉希雅微微张开了嘴。她感觉到对方的舌苔正以极轻的力度刮过自己的下唇内侧,那种触感让她后背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她的手指本能地抓住了什么——是对方的衣领。纯白紧身衣的领口被她攥出了细密的褶皱,指节隔着布料压进了对方锁骨上方那块柔软的皮肤。与此同时,一只手也攀上了她的后颈。五指穿过她的后发际线,指尖微微蜷曲地压进耳后那片最敏感的头皮,每一个指腹都在用力,把她往更深的方向轻轻压下。公主的目光迎了上去。她的舌尖同样越过了嘴唇与嘴唇之间的界限。
两条舌头在两个人的唇间相遇。
舌尖相触的那一瞬,两人的动作同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停顿。那是大脑消化触感信号时需要的时间,是一次无声的确认:这是我的舌头,这也是我的舌头。它们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触碰彼此——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湿度,舌苔表层同样细密的味蕾颗粒。左边的舌尖正沿着她舌头的左侧边缘缓缓描摹,像是在描画一对翅膀的外轮廓;与此同时,她的舌面正被轻轻向上抬起,压进对方舌底的柔软凹陷。两股同样温柔的力道互相牵引,两个人的唾液在舌面与舌面之间被搅动,发出细微而湿润的水声。爱莉希雅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鼻音。不是呻吟,是那种吃到一口出乎意料美味的甜点时,从喉咙深处自然涌出的满足声。她的舌头不再被动,开始主动回应——舌尖沿着对方舌系带正中的细线缓缓划过,从舌根一路描到舌尖,经过舌下凸起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下颌肌肉在轻微颤动。那是她自己紧张时也会出现的反应。
口腔里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涎水从舌下腺不断分泌出来,被两个人的舌尖搅成黏稠的丝,顺着舌侧流过嘴角,在下巴上划出一道细细的、反着微光的湿痕。那条银丝在暖粉色壁灯的照耀下微微发亮,从她的下颌滴落,刚好落在自己锁骨上方那片凹进去的浅窝里。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淡淡的甜香——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而是两个人呼出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后,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循环,逐渐变得浓郁、湿润、带着体温的味道。
镜中走出的妖精开始主导这个吻。她的手从爱莉希雅的后颈滑到耳侧,拇指按在她颧骨上方的穴位上,其余的指尖穿过发丝扣住她的后脑。这个角度让她能更深入地探入对方的口腔。爱莉希雅感到自己的嘴被撑得更开了——不是粗暴的,而是缓慢的、坚定的,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推开了一扇未锁的门。她能感受到对方舌尖正沿着自己的牙龈内壁打转,从左边的臼齿一路舔到右边的犬齿,上排的每一颗牙都在被那条柔软的舌头逐颗探访。她自己的手也没有停。她放开了被攥皱的衣领,五指顺着对方的锁骨向上滑去。两个指腹贴着皮肤经过喉结的位置——对方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滑到了下颌线的下沿,用同样的力度托住了对方的脸庞。两个人互相捧着对方的脸。四只手都在微微发颤,说不上是因为紧张还是某种更深刻的情绪,但每一根手指都扣得很紧,像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是可以用手触碰的。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开始转动方向:她侧过头的时候,对方也正以同样的角度向反方向歪去,两张脸在旋转中找到了更契合的交错角度。鼻尖不再互相挤压,而是错开,一侧鼻翼贴着另一侧鼻翼,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可以完全密合。舌头的探索也进入了更深处的空间。她的舌尖越过了对方舌根处那个味蕾最密集的隆起,正沿着软腭前端的弧面轻轻刮过。同一时间,对方的舌尖抵住了她上颚正中央那道最敏感的水平褶皱线,在上面画着细小的圆圈。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快感同时击中了她。
她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喉咙深处还带着一丝黏连的尾音。她的妖精耳朵完全趴了下来,从根部到耳尖都失去了平时的弹性,软塌塌地贴着头发;而对方的耳朵——还在竖着,只是耳尖已经红透了,从淡粉色变成了深粉,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在轻微抖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能看到对方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的液体。嘴唇因为刚才的吮吸变得比平时更红了,唇峰和唇谷之间的那道弧线被唾液涂成湿润的、反着光的粉色。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露出一种她从没在镜子里见过的表情。
爱莉希雅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舌尖。不是真的咬,只是用门牙的边缘极其轻微地夹住那柔软的尖端,然后缓缓施力。她能感到那条舌头在牙齿之间微微一缩,像是在犹疑要不要退后。但她没有咬下去,而是用嘴唇含住那一小截舌尖,开始轻轻吮吸。和吃冰淇淋时一样的口型,缓慢的、节拍稳定的吸吮。舌面上的味蕾正被她的嘴唇包裹,那一丁点微凉的触感在温热的口腔里显得格外清晰。对方回应了她。不是推开,不是退缩,而是用同样的力度含住了她的舌尖,进行着同样的吮吸。两条舌头在彼此的口腔间来回交替——一进一退,你来我往,每一次被含住的都是舌尖,每一次释放后又会立刻追上去含住对方的。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时间的流逝被嘴唇封住了。两个人身下的地毯已经被她们的体温捂热了那一小片区域。爱莉希雅缓缓松开了嘴唇,她需要呼吸。两个人的舌尖之间牵着一道晶莹的、被拉长到即将崩断的银丝,在彼此的唇间微微颤动。她睁开眼,对上了另一双同样半阖的、含着水汽的眼睛。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哼一首摇篮曲,尾音拖得有点长:“和自己接吻的感觉……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得多哦♡”

小说相关章节:大爱帕琪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