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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凤假凰录 #10,帝国沉沦史:皇帝与皇后的娼妓雌畜堕化实录(9)

[db:作者] 2026-09-19 12:11 p站小说 43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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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堇柩


  肃月末,枫丹白露行宫的温泉水依旧蒸腾着白雾。落叶松林在寒风中褪尽了针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是被冻僵的指节。行宫内部的供暖系统在薇尔莉特离开前被彻底检修过一遍。地暖烟道清理了积灰,温泉池换了新的引流陶管,松林木屋的壁炉配备了足够的劈柴。这些修缮工程的费用从内务府账面上走的是“先帝后疗养设施维护”,签字的是聋哑执事,盖章的是薇尔莉特。

  蔓丝蒂第一次去枫丹白露是在肃月甘十四。她告诉玛蒂尔达她要去探望姑母,玛蒂尔达替她备好了马车、换洗衣物和一小箱“私人用品”。箱子里装着从紫杉树墙砖洞里取出的最新一批春宫图、两套束缚皮具、一瓶新配方的催情精油,以及一枚刚从枫丹白露寄来的温泉石。石头的温度比以往任何一枚都高,握在掌心里烫得让她子宫口微微收缩。她没有问玛蒂尔达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玛蒂尔达也没有说。主仆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破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丝默契——玛蒂尔达负责提供,蔓丝蒂负责使用。

  枫丹白露的聋哑仆役在行宫门口迎接她。那是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穿着素灰色粗呢罩袍,手指粗糙但动作精准,用手语向她表达了“先帝后殿下在松林木屋等您”。蔓丝蒂跟着他穿过被落叶覆盖的石径,走进松林深处那座她从未踏入过的木屋。

  木屋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得多。整栋建筑被翻修过,墙壁内衬了隔音毡,窗户换成了从内部遮光的厚绒帘,地板铺了地暖烟道。室内被一道厚重的织锦帷幔分隔成两个区域:外侧是一间朴素的起居室,有壁炉、矮桌和一张铺着羊皮毯的躺椅;内侧则是一个被烛火照亮的空间,帷幔只拉开了一道缝,从缝隙里透出摇曳的暖黄色光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

  伊莎贝拉·金雀花跪在内侧房间的正中央。

  她不是被绑着跪的,至少此刻没有被绑。她穿着一件极薄的象牙白亚麻内衬裙,领口低到锁骨以下,袖口只到肘弯。内衬裙下面是空的,没有腰带,没有束腰,没有任何能让她保持端庄姿态的支撑结构。她的头发松散地垂在肩头,金发现在几乎全变成了灰白。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势端正,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姑母。”蔓丝蒂站在帷幔边缘,没有再往前走。

  伊莎贝拉抬起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和蔓丝蒂记忆中的完全不同。猎宴上她在赛道终点看见姑母被驯马师掰开牙关检查口腔时,那双眼睛里还有某种被压抑的、不肯屈服的东西。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是一种彻底交付之后的平静,像被抽干了水的井底最后一点湿润的反光。

  “你来了。薇尔莉特说你迟早会来。比我预计的晚了两个月。”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知道你丈夫是什么样的人。他在新婚之夜没有碰你。他以后也不会碰你,永远不会。你和我嫁给了同一种男人,不,不是男人,是宁愿自己当女人、当狗、当便器也不愿意当丈夫的那种男人。你试过了,试了很久,然后你发现自己试得越努力,他就离你越远。”伊莎贝拉将手掌从膝上翻过来,掌心朝上,向蔓丝蒂展示她手腕内侧那些褪成淡白色的旧绳痕。那些痕迹不是今天留下的,不是昨天留下的,是六年半的惩戒期中一层一层叠加出来的,密密麻麻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像某种古老文字写就的编年史。

  蔓丝蒂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指甲嵌进羊毛里。

  伊莎贝拉侧过头,朝帷幔深处微微颔首。蔓丝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房间角落的矮柜上放着一整套她从未见过的器具,三根不同尺寸的桃木假阳具按粗细排列在绒布垫上,旁边是配套的皮革束带。一整套银质乳夹从小到大依次排列,最小的一对只有指尖大小,最大的那对坠着铃铛。口枷有两种,硬质的皮革裹铁嚼子和软质的硅胶填充球。还有一捆细羊皮绳,绳子是全新的,散发着鞣制油脂的淡淡酸气。

  “规矩是,你穿上这些之后,我不是你的姑母。你也不是我的侄女。我们跪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交出去的身体。”

  蔓丝蒂在帷幔边站了很久。壁炉里的木柴啪地炸开一颗火星,在静默中格外清晰。然后她走到矮柜前,拿起那捆羊皮绳,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

  “先教我绑法。”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蔓丝蒂学到了她从春宫图里永远学不到的第一手经验。伊莎贝拉跪在她身后,用那双布满旧绳痕的手教她如何在锁骨上打第一个双环结。她的手指比蔓丝蒂想象中更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被无数遍重复打磨过的精确,只在皮绳绕过她自己的手腕时轻微停顿,不是犹豫,是肌肉记忆在等待下一步指令。当蔓丝蒂将她的手腕绑得太紧时,伊莎贝拉没有指责她,只是偏过头用脸颊轻蹭自己的肩头示意她松开半寸。

  蔓丝蒂跪坐在地上,身上已经多了整套束缚。束腰从肋下勒到髋骨,乳夹坠着银铃在她呼吸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双腿被皮绳从大腿根部一圈一圈绑到脚踝。每一次呼吸乳夹都会轻微晃动,铃铛的响声在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双腿被绑死后她无法夹紧大腿,下体暴露在暖空气中,阴道口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粘稠的液体。伊莎贝拉低头看着她,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蔓丝蒂大腿内侧渗出的淫液,然后在干草垫上蹭掉。

  “这只是第一天。接下来你每晚都要绑着睡觉。最开始两刻钟,然后半个时辰,然后递增。两个月后你会习惯这种姿势,不绑反而睡不着。”

  蔓丝蒂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她的超凡感知在束缚中异常活跃,她能感觉到每一根皮绳在皮肤上的位置,每一枚乳夹的重量,每一次呼吸时束腰对她肋骨的压迫。伊莎贝拉俯下身,用她那双刻满绳痕的手托住蔓丝蒂的下巴。

  “你今晚回去的时候,路过你丈夫的寝殿门口,对着那扇门跪下。跪一百次心跳。然后起来,回你寝殿,在日记本上记下你跪了多久。”

  蔓丝蒂的睫毛抖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日记本——”

  “因为我也有一本。”伊莎贝拉松开手,直起身。“薇尔莉特在枫丹白露的第一年,每天晚上都让聋哑仆役把空白日记本放在我枕头下面。我写了很久,写到我没有什么可写的了,她就把日记本收走了。现在那几本日记应该在薇尔莉特的书房里,摆在你的日记本将来的位置旁边。”

  她转身走向帷幔另一侧,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最后一件事。你丈夫他在新婚之夜没有碰你。但克洛维在性爱上是一个极其严谨的记录者。你去查一查他放在衣柜暗格里的铁盒,翻到他的私人记录。他管那叫‘暗账’。我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他父亲把自己所有的暗账都放在同一个位置。”

  从枫丹白露返回奥勒良宫后的当夜,蔓丝蒂照做了。她跪在丈夫寝殿紧闭的大门前,额头贴着冰凉的花岗岩门框。她在心中数到一百次心跳,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膝盖在石砖上压出她新婚之夜在婚床边缘跪等天明时同样位置的两片红印。

  第二天她开始试图在夜间将自己绑起来外出,伊莎贝拉教过她最基本的绑法,但蔓丝蒂发现那些绳结在无人协助时极难独立完成。她的指法记得所有步骤,锁骨双环结、腋下收束、腰后反扣,只是手腕在反绑的角度始终够不到那天姑母替她系紧的最后一个绳眼。她试了几次都不成,最后在紫杉树墙砖洞里找到了一段改良过的皮束带:带扣两端都是快拆铜环,大小恰好能咬住腕绳交叉处的余裕,一拉就紧。束带尾端还卷着一张玛蒂尔达用左手写的纸条,只有两行字:“今晚换这套。”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嘴里嚼碎吐进干涸的喷泉池。

  此后每夜她都会在寝殿里花上一段时间将一套束缚仔细绑好。束腰从肋下勒到髋部,皮质双腿束带从大腿根部一圈圈缠至脚踝,然后在外边披上她最初那件深蓝色呢绒斗篷,斗篷下摆遮住腿上的皮绳痕迹。口枷最开始只是含在舌下的细银棒,后来换成更厚的皮衔,衔子两边连着可调节的细链挂在耳朵上,她用头巾遮住耳朵。走路的步伐必须极小,因为双腿被绑死后步幅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每一步都要动用超凡者的核心力量维持平衡,同时控制面部的表情,不让衔子顶得太深以至呼吸变调。

  她专门选择在巡逻队最密集的西翼回廊散步。在几次试探后她摸清了规律,只要不偏离正常的散步路线、不主动开口与侍卫说话,没有人会盘查一个披着斗篷散步的帝后。她在经过侍卫面前时心跳如鼓,但每当他们对她点头行礼后目不斜视地走过,束腰下的阴蒂便会因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而跳动。

  玛蒂尔达每晚都会在紫杉树墙给她补充新东西。束缚具被替换成更轻、更贴、更适合外穿的版本。新口枷是软胶中空管,插在舌下与舌面之间几乎看不出唇形变化;新乳夹表面裹了一层细绒布,夹力减弱一半但导电性增加,每走一步绒毛摩擦乳头便会把震动从银坠传进锁骨。蔓丝蒂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玛蒂尔达自己做的还是另有来源,但她每次用完都会仔细清洁,整齐放回紫杉树墙的砖洞。砖洞的另一侧也一直有人在取放。她有时候会看见自己归还的束缚具换了收纳袋,有时多了张折好的新纸条。玛蒂尔达从来不说,她也从不问。

  发展到后来,她已经不满足于只在内廷散步。化月的第一个夜晚她第一次绑着全套束缚走出奥勒良宫的角门。宫门执勤的侍卫认得她的深蓝色斗篷,以为帝后又是照常去散步,没有盘问。她沿着宫墙外的石板路往下走,穿过南边吊桥附近那片被冻硬的枯草地。这一带下城区最东端靠近河岸,傍晚后不设岗哨,只有几条交错的小巷连接着码头仓库和几间廉价酒馆。

  然后她遇见了一个醉汉。

  那是个刚从码头酒馆出来的搬运工,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沾满鱼腥味的皮围裙,手里还攥着半瓶粗陶装的劣酒。他撞见蔓丝蒂时嘴里正嘟囔着低地口音的脏话,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进排水沟里。蔓丝蒂本能地往后退,但她被绑住的双腿只允许她小步移动,后退的速度比醉汉前进的速度慢得多。醉汉一把抓住她斗篷的前襟,酒气喷在她脸上。

  “你是哪个婊子?”

  蔓丝蒂没有回答。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炸开,但她的超凡感知在触碰到对方粗粝的手指时传来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电流。不是危险预警,不是恐惧,是她在东翼回廊里被巡逻队员错身而过时从未有机会体验的另一种刺激:被陌生人蛮横地触碰。他的手劲比她丈夫在议政厅每次为她拉开椅子时彬彬有礼的指尖大了整整几个量级。

  她试图挣脱,用被绑住的双手在斗篷下徒劳地推拒。但束缚具限制了她所有的大幅度动作,她的挣扎在醉汉眼里只是柔弱女人象征性地扭动。醉酒的人失去了耐心,他把她拖进巷子深处,按在堆满空酒桶和烂渔网的墙角。当他扯开她的斗篷时,他的动作停了一瞬。月光下暴露出来的不是普通妓女的廉价内衣,而是一整套从锁骨勒到脚踝的精密束缚皮具。皮绳在人体的每道关节都编成菱形网纹,束腰勒出的细腰与乳房被银乳夹夹得充血挺立,双腿被层层皮绳绑得只能微微分开,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绳缝里因暴露在冷空气中而泛起鸡皮疙瘩,同时又有另一层闪着光的液体正从皮绳缝隙里顺着腿根往下淌。

  “妈的。”醉汉咧开嘴,酒气从豁牙缝里喷出来。“原来是个骚货自己跑出来找操。”

  他把酒瓶搁在墙根,解开裤带。酒瓶歪倒,剩余的小半瓶劣酒洒在地上,酒液浸湿了蔓丝蒂散落在泥地里的斗篷边缘。他没有给她任何前戏,粗粝的手指掰开她腿间的皮绳缝隙,将阴茎直接捅进她的后穴。没有润滑,没有扩张,只有他龟头上残留的一点带着麦酒味的黏液。蔓丝蒂的后穴毫无准备,疼痛像一把钝刀子从肛门一路捅到腹腔深处,她痛得弓起腰尖叫,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被石墙弹回来时已变成破碎的呜咽。但圣堂侧门侍卫骂她“骚货”的当晚她就湿过,此刻后穴虽然在疼,阴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出淫水,顺着会阴淌过正在被插入的肛口,在身下的泥地上晕出一小圈暗色。

  “叫啊,骚货,欠操的母狗。”醉汉掐着她的后颈把她脸按在墙上,每一次挺腰都让墙上的旧石灰簌簌往下掉屑。他操她的节奏粗鲁而毫无规律,是苦力发泄体力剩余时惯用的那种横冲直撞。疼痛在持续抽插中被过量的体液缓冲,然后信号开始扭曲,痛觉神经末端与她在枫丹白露接受敏感度训练的乳尖建立了短路式的连接,后穴每被粗暴地摩擦一次,乳头便像被同样的蛮力拧了一下似的发胀。

  醉汉射在她后穴里,没有预先告知,只是忽然僵住猛顶几下,然后伏在她背上喘粗气。他退出她体内,一边系裤带一边从皮围裙内袋里掏出一张脏兮兮的纸钞丢在她膝边的泥地上,面额是“一铜角”,帝国最小面值的辅币,通常只够在码头区买半碗掺了锯末的劣麦粥。纸钞边缘被鱼血和其他不明液体浸泡得发软,粘在石子地上,上面印的帝国鹰纹模糊得只剩半只翅膀。

  “给你。就值这点。”

  他用靴尖将纸钞往她膝盖推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半瓶没洒完的劣酒,仰头灌了一口,朝她方向的地面啐了口痰,转身走出巷子。

  蔓丝蒂跪在巷子深处的泥地上,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无法伸出去捡那张纸钞。她只能低头用嘴唇将它衔起来,在一铜角肮脏的边缘尝到鱼腥、铜锈和她自己阴道分泌物的咸涩混合味。她在那滩吸满了劣酒与精液混合的泥地上膝行了半步,捡起纸钞,对着月光看清了上面残损的鹰纹。

  然后她咬着那张一铜角纸钞,高潮了。

  不是被操的时候达到的高潮,是现在,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在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跪在淫水和精液混合的泥地上,嘴里衔着全帝国最小面额的纸钞,完全靠咬紧纸币一角憋出来的无声高潮。她扶着墙站起来,在月光下看清了自己双手被皮绳勒出的红痕和膝盖上磕破的血痂。可以了。已经足够深了。

  此后的每个夜晚,蔓丝蒂都重复着这个流程。她不再只待在宫墙内,而是主动深入到下城区的各个角落,码头酒馆后巷、工匠区巷口、旧磨坊围墙下、南镇驿道旁那片没有巡夜士兵的仓库区。每次做完总有人往她脚边扔铜币,一铜角、半铜角、偶尔有人给一枚薄得能看见背面花纹的劣银币。她把那些钱币收集在梳妆台抽屉最深处,和她的日记本、春宫图以及那片没有送给雷蒙的松枝标本放在一起。

  一铜角。一铜角。一铜角。每一枚都沾着不同男人的精液气味、不同街区的泥垢、不同酒馆的麦酒残渍。她用它们铺满了抽屉底层,然后把新来的压在旧的上面,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勋章陈列。

  化月中旬时,蔓丝蒂的名声在下城区已经传开了。码头工人管她叫“细皮母狗”,酒馆跑堂叫她“绑带女”,仓库力工互相开玩笑时说昨晚上又看见了那个“自己绑好了来找操的骚货”。流言在小巷之间如老鼠般繁殖,从一铜角到半铜角的价格波动被当成笑话在酒桌上反复讲。

  然后有人开始跟踪她。

  不是巡逻队,不是宫廷守卫,不是任何一个可能认识帝后的人。是几个身披灰色斗篷、在深夜专挑暗处行动的人影。蔓丝蒂第一次察觉其中一人是在南镇驿道旁,正爬起身系回斗篷时脊背忽然泛起一丝寒意,那道眼光不像是醉汉的垂涎,更像是某种评估。第二次她在铁匠铺巷口被人从背后盯了整整半刻钟,她听见那人用指尖敲墙的节奏,不是随机,是某种计数。第三次她在旧磨坊围墙下接完一个锻造学徒,抬头时看见巷口站着一个披风下摆露出匕首鞘尖的女人,正往一小本上记录。

  两天后她在码头区最偏僻的卸货平台后面的死巷里被截住了。

  四个披灰斗篷的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堵住巷口。蔓丝蒂刚从另一个搬运工身下爬起来,嘴里还叼着一张刚给的一铜角纸钞,斗篷前襟敞着,露出里面被皮绳勒出网格红印的乳房和还在淌着精液的大腿内侧。她转身时看见了其中一个女人抬起的手杖,杖头镶着一枚极小的乌木球,球面刻满无法辨认的细密古文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她甚至没来得及调用超凡力量防御,后颈便被另一只手按住了。手杖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了一下,蔓丝蒂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软了下去。

  “带去‘鸦巢’。坏了规矩,先关笼子。让她先把舌头舔干净所有的鞋,才配提‘留下’。”

  蔓丝蒂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里。铁笼很小,几乎和她的身体等大,只能蜷缩着跪在里面。她的四肢被铐在笼子四角的铁环上,头低垂着,下巴抵住锁骨。束缚具被拆除了,换上了一套枷具:腕铐和踝铐都是极细的银链,链子内侧刻着与那把柄首同样的旧帝国符文脉络。两条银链从项圈垂下来穿过乳环,不是弹簧夹,是真正的小号穿刺银环,箍在乳头上,环外刻着微小得几乎无法辨认的编号:YC-007。

  铁笼被固定在一个地面宽敞的大厅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合香气:香水、汗液、精液、某种她不认识的异族草药燃烧后的甜腻青烟。青烟的源头是大厅天花板四周嵌着的铜质香炉,她吸入几口便觉得小腹开始发热,整个身体在铁笼里微微发抖,被穿刺的乳头肿胀着溢出极细的血丝,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不但不痛反而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与银环摩擦都像被极细的舌尖反复拨弄。

  一个身材高挑的紫发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她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即使在昏暗烛光下也显得异常清亮,伸手用中指穿过笼格,勾起蔓丝蒂的左乳银环向内扯了一下。

  “新来的,你坏了‘鸦巢’两条规矩。第一,你在我们的地盘上卖,要价太低,抢了客源。第二,你卖的时候自己绑自己,没有经过我们的调教室许可。两条每条都够你受的。我自己再加一条——你绑的绳结打得太丑了。”

  她用靴跟踢了踢铁笼底部的横梁,然后把一本小册子从皮靴侧袋里抽出扔进笼内。封面是手写的——《妓女的养成》。

  “你从今晚开始补课。其他妓女从外面接客回来,你就给她们舔。从头到脚都要舔干净。学不会规矩就继续关笼子。学会了我再告诉你接下来你该做什么。”

  最初的几天里,蔓丝蒂被固定在大厅中央的惩戒柱上。惩戒柱是一根齐腰高的粗铜柱,柱身包裹着鞣制皮革,底座是铸铁的十字架,四角各有一个铁环。她的项圈被链子锁在柱顶的铜环上,四肢分别固定在底座的四个铁环上,迫使她保持四肢大开的跪姿。她的口部被金属撑环撑开,嘴唇无法闭合,喉咙暴露在空气中。她的阴道和后穴被拔出之前塞在里面的金属网扩张器,入口松弛地微微张开。她的身体被极薄的乳胶裹住,只露出嘴、阴穴、后穴和乳房。她跪在这里,头顶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公共便器——使用后自行冲洗。”

  每天深夜,妓女们接完客人回到大厅,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惩戒柱前,轮流跨坐到她脸上,把刚被客人操过的下体压在她被撑开的嘴唇上,让她用舌头清理干净里面的精液。她们管这叫“洗碟子”。她舔干净每一个回来给她“洗碟子”的妓女,舌头从阴唇外缘一路扫到会阴,连肛门皱褶里渗出的残余精液都用舌尖卷出来,最后把舌尖含在唇间展示给对方看,意味着洗干净了。

  但犯错的代价从未远离她。有一次芙蕾雅从外面接完三个水手回来,骑在她嘴上让她舔了很长时间,完事后用指腹刮了一下自己阴蒂包皮内侧,伸出沾到的一丁点残留精液,放在蔓丝蒂眼前。

  “你没舔干净。”

  芙蕾雅拉响了铜铃。仆役端来尿道灌洗工具,一根极细的银质导管,末端连着橡皮球囊,里面灌满了稀释过的催情精油与温盐水混合物。芙蕾雅将导管顶端压在蔓丝蒂尿道口上,用极慢的速度将液体注入她的膀胱。蔓丝蒂的小腹开始剧烈抽搐,膀胱壁被温热的液体撑开,催情精油顺着尿道黏膜渗透进周围的血管网络,她的整个盆腔开始在被迫排泄的临界点失控地痉挛。芙蕾雅没有让她尿出来,而是往她尿道口塞进一枚细银塞子,封住出口。

  “今晚你含着这个睡觉。明天早上我亲自来取出。”

  另一天晚上,她在被固定期间顶撞了一个正在使用她的老妓女,当对方跨到她脸上时她偏了一下头。当天惩罚便升级为“地板脚垫”。她被从惩戒柱上解下来,重新套上四肢束缚具,背部朝上固定在惩戒柱后方那块经常有人走动的大理石地砖陷槽里。她的四肢被固定在锁扣上,项圈用短链钉死在槽底中央,整个人平贴在陷槽里,后背上盖着一层透明水晶板。妓女们踩着她走过,高跟鞋跟踏在水晶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每一下震动都从她的脊椎传遍全身。

  在被固定为公共便器和各种物化惩罚的间隙,她被轮值的妓女带去改造室做了全套身体评估。改造室不在妓院主楼,而是在地下,入口藏在酒窖的旧橡木桶后面。给她做评估的是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年轻女人,穿着干净的白亚麻罩袍。她先用超凡感知扫过蔓丝蒂的全身经络,不是检查疾病,是检测她的身体对各种刺激的敏感度和耐受阈值。超凡感知扫描完后她翻开芙蕾雅记录的训练表现,用铅笔在表格里补了几行字。

  “给你加开乳腺。伊莎贝拉在你这个阶段时,乳腺晚了很久才开。你基础比她好,可以提前。”

  她从手术室的消毒橱柜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细如发丝的金针。蔓丝蒂被带到隔壁房间,躺在那张软榻上,身体被软皮束缚锁扣固定。金针沿着她的乳房外围落下,从乳根到乳晕,呈螺旋状一排一排扎入。针尖极细,扎入时几乎没有痛感,只有轻微的针刺酸胀。但随着落针位置的加深,蔓丝蒂开始感到乳房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液体,不是乳汁,是某种更根本的、根植在乳腺细胞深处的活性。

  针灸结束后金针被取出,她的乳房比之前胀了将近一半。乳晕颜色加深,从深粉变成了浅褐,乳头在没有夹子刺激的情况下自行挺起,乳孔渗出极细的透明汁液。年轻女人用手指轻轻挤压乳根,已经有几滴淡黄色的初乳从乳孔中溢出。

  “从明天开始每日早晚泌乳一次,由芙蕾雅负责。金雀花血脉的乳腺一旦激活就很难衰退。你姑母在松林木屋现在每天产的量,记录都在我的评估表里。”

  又过了一段时间,蔓丝蒂躺在通铺地板角落里,第一次主动对芙蕾雅说了句“请”。芙蕾雅正跨过她去取挂在墙上的客牌,闻声低头,手里的铜铃链子在蔓丝蒂额头上方轻轻晃动。

  “请什么?”

  “请用我。”蔓丝蒂说。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芙蕾雅将铜铃链子在指尖绕了半圈,然后用靴尖轻轻把蔓丝蒂的下巴抬起来。她看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她松开脚,将一件新到的束缚具从衣架上摘下来丢在蔓丝蒂铺边的地板上。“明天开始上钟接客。先用嘴,后穴要等月末评估通过后才能开。价格从最低档做起,一铜角一次。你欠妓院的伙食费、住宿费、束缚具损耗费和针灸改造费,总共六十四银角。还清了可以自己选择留下还是离开。不过——”她站起身,往改造室报表栏里挂上了蔓丝蒂的客牌。“她们从来没有人选过离开。”

  化月最后一周,兰斯堡。

  金雀花公爵领的首府坐落在起伏的丘陵之间,城堡的石灰岩外墙在雪夜里泛着冷白色的微光。守夜的哨兵裹紧斗篷,在角楼上来回踱步。公爵本人已经连续几个夜晚没有睡好,北境的军报越来越急,南方的卡佩公爵领反常地沉默,而他的妹妹和女儿仍被困在帝都那个漩涡里。

  破晓前,一个骑手抵达了兰斯堡城门。骑手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只用手语比划出“亲启”两个字。守城军官认得这种传递方式,这是先帝后在枫丹白露时期的秘传信差。密信被直接送到公爵手中。

  火漆上盖着一枚他从未见过的印章:不是金雀花的云雀,不是加洛林的鹰剑,是一圈极细的忍冬花纹,花心嵌着一枚倒悬的眼睛。这个图案他见过。伊索尔德嫁入加洛林家时,她的嫁妆箱上刻着同样的花纹。

  公爵用裁纸刀挑开火漆。信的内容很短。

  “请来枫丹白露见一面。有些话不能在信里说。带上你找到的那枚戒指。”

  署名是薇尔莉特。没有头衔,没有敬语,只有名字。

  金雀花公爵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二十年前伊莎贝拉嫁入加洛林时,他亲自挑选了随嫁女官的名单,薇尔莉特排在第一。她当时只是个十八岁的下级贵族私生女,沉默寡言,但做事滴水不漏。她带着先帝后交办的所有文档来到兰斯堡那年,交给他伊索尔德的遗物时只说过一句:“您的妹妹会安全到达枫丹白露。”事后他派人查过所有温泉石的转运路线,每一块都从未拆封。

  他现在必须去见她。

  枫丹白露行宫的温泉在雪夜里蒸腾着白雾。金雀花公爵在聋哑仆役的引领下穿过松林小径,来到行宫深处一间他从未踏入过的石砌书房。房间不大,四壁都是书架,壁炉里的火将室内烘得温暖干燥。薇尔莉特坐在壁炉前的一张高背椅上,穿着素灰色羊毛罩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金雀花银胸针。

  她站起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公爵大人。好久不见。”

  金雀花公爵没有还礼。他站在门口,斗篷上的雪正在融化,水滴沿着羊毛边缘落在地砖上。

  “你有二十三年的时间可以见我。为什么挑现在?”

  “因为二十三年里,我没有什么可以给您看的东西。”薇尔莉特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用细麻绳扎紧的羊皮纸,放在壁炉前的小桌上。“现在有了。”

  公爵没有看那卷羊皮纸。他盯着薇尔莉特的眼睛。“你当年送来第一块温泉石时说‘这是金雀花的产业’。后来产业里的工艺被挪去做了束缚具,你不会说你不知情,但你仍然每年往金雀花矿区追加采购订单,从没断过。”薇尔莉特没有答话,但脸上的平静本身就是回答。

  “那些束缚具上的皮扣烙印是我妹妹亲手攥在绳尾写上去的。你让她当马奴队的总教习,站在赛道尽头对着她举鞭,用的是你写给她、让她一字不漏背熟的那套表情——温顺,恭敬。然后你把她送进铁笼。”金雀花公爵声音渐沉下去,像石头沉进泥沼。他攥着戒指的那只手在桌面上缓缓旋了半圈,戒指压进羊皮纸的纤维,两人的影子在壁炉前一高一低被拉长。

  “我来这里不是因为这些。”他旋过手腕,将烟丝压灭在锡盘的积雪残冰上。“我只会问你今天此行的目的。你让送信的哑巴跑死了两匹马,不是为了叙旧。”

  薇尔莉特从怀里取出另一封信。这封信没有火漆,没有封印,信纸本身已经泛黄,折痕磨出了毛边。她将信纸展开,平铺在公爵面前。

  信上的字迹是薇尔莉特自己的手笔,但墨水的颜色已经褪成了暗褐。日期是卢特西亚历四百零六年,霜月。二十多年前的霜月。

  信的第一行写着:

  “伊索尔德殿下今夜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公爵的目光继续往下。第二页是助产士当晚的产房记录副本。第三页只写了一行字——“婴儿被先帝下令送出宫外。”这下面附了一小截几乎磨平的碎皮纸,上面是陛下御笔:交给城西磨坊主寄养。

  伊索尔德确实怀孕了。不是先帝对外宣称的那样,不是因为先帝喜欢当女人而暗中处死了她,不是。她死于产褥热,是真的难产而死。那个婴儿,她的儿子,先帝的次子,在出生后被送出宫交给一户平民夫妇寄养。而负责执行这个秘密的人,就是当年伊索尔德的贴身女官薇尔莉特。

  金雀花公爵放下信纸。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木柴塌了一截,火星溅在铁栏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然后他抬起头。

  “那个婴儿还活着。”

  “活着。”薇尔莉特说。

  “在哪里?”

  “遥远东方的大德帝国。我把他在那户平民夫妇身边放了将近十年,在他被帝都这边的耳目查到他藏身位置前连夜送走。他现在已经长大,是个有自己意志的成年人。我在几个月前刚从冬宫寄出的旧箱底层找到了这个。”她将那张旧奴隶交易登记牌推到公爵面前,翻面露出背面的烙印:YC-001。那行编号下面的幼童年龄登记栏已被她新填的墨迹盖住,旁边另起了一行细字——“莱昂·德·萨伏伊·加洛林”。

  “也就是说,”金雀花公爵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你二十多年来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那个婴儿长大。等待我妹妹和女儿被折磨到愿意自己戴上项圈。”

  “是的。”薇尔莉特说,语调和确认今日茶歇菜单时一模一样。

  “你等待雷蒙·瓦尔德在边境调教皇帝,等待卡佩公爵用傀儡摄政的提案,等待蛮族入关把北境边墙撕碎。然后你来找我,告诉我,你手里有一个纯正的加洛林家血统继承人,可以在我和卡佩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而你需要我做什么?”

  “您的军队。”薇尔莉特坦白。“卡佩公爵已经集结了两万人,雷蒙在帝都有两千轻骑和满编的第三军团骑兵骨干。北境边墙一旦被突破,北境公爵的残部会撤回帝都。到时候三方会在帝都城外形成僵局。谁先动手谁就背上弑君的罪名。而您和您的军队是唯一一支没有被任何一方绑定的力量。如果您此时宣誓效忠莱昂殿下,以您的公爵威望加上莱昂的正统血脉,那些不愿参与帝国内战的保皇派贵族就会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追随的旗帜。”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登基。”薇尔莉特说,迎上公爵的目光,“莱昂殿下自幼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没有任何支持。他的母亲伊索尔德殿下,当年是我的女主人。她临死前把他的手交在我手心里,让我活下去——为了让他活。我答应了。我守了二十多年。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她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所以,公爵大人,我没有资格请求您。但我现在站在这里,把您的妹妹被训练的全部进展记录、您的女儿被改造的全部评估表格、以及莱昂殿下的全部出生证明,一次性交到您的手里。您可以选择拒绝我,带着您的军队回去守住您的公爵领,让卡佩和雷蒙在帝都杀成一团。然后当一切都结束时,活下来的那一个会用您妹妹和您女儿的身体当通货,买下整个金雀花公国。”

  她将桌上那一叠文件推向公爵,然后退后两步,重新屈膝行礼,姿态和她二十多年前以女官身份站在两任先帝后身后时同样端正。

  “或者,您可以和莱昂殿下联手,辅助他登基,让您的女儿活着从妓院里走出来,让您的妹妹活着从枫丹白露走出来,让卡佩和雷蒙两败俱伤,而金雀花仍然是帝国西境唯一的支柱。选择权在您。”

  金雀花公爵站在原地,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晃动不定。过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他从怀里取出那枚从兰斯堡带来的旧银戒指放在桌上,与那卷产房记录并排。这枚戒指是伊索尔德的遗物,和薇尔莉特胸针底座下的接收石同源,和远在东方大德帝国那个年轻人手指上的戒指共振。

  “伊索尔德在生下莱昂的那个晚上,是不是亲手把这枚戒指交给了你?”

  “是的。她说这是萨伏伊家的传统。母亲把戒指传给儿子,儿子在登基前把戒指送给一位特定的人,那个人就是他的盟友,兼代行在世的长辈监护权。她嘱咐我在莱昂成年后把它交给金雀花公爵。现在我把它带来了,她知道您不会拒绝。”

  公爵没有接话。他把戒指拿起来,用拇指摩挲着内圈那一行无法辨认的古文字和底下那个被磨损的日期与名字。窗外,松林里传来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响。远处温泉的蒸腾白雾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银光,像伊索尔德嫁入加洛林那夜,金雀花观礼车队穿过卢特西亚城门外旧磨坊时飘在她头纱上的那层薄霜。

  “如果我同意结盟,”他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莱昂登基后,伊莎贝拉和蔓丝蒂必须被活着送出枫丹白露和鸦巢。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现在就签一份承诺书,用你自己的私章,不是莱昂的印,也不是加洛林皇室的印。”

  “我带了。”薇尔莉特从袖中抽出另一张预制的羊皮纸,条款早已写就,只有名字那栏还空着。她当着公爵的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从领口内侧取出那枚极小的私人印章,章面刻的不是纹章,是花体缩写与一颗倒悬的眼睛,压好印泥,盖在文件末端。

  公爵接过笔,在薇尔莉特的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全名。火漆融化时空气里弥漫着蜂蜡的甜香,与温泉硫磺气味混在一起。他将戒指重新收回怀里,将签好的盟约副本折好放进自己的外衣内袋,然后转身走向书房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

  “那个男孩——莱昂,他知道这一切吗?”

  “知道得不完整。他知道自己的血统,知道自己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哥哥,知道他的哥哥现在是帝国的皇帝,跪在雪原上被当成一头乳牛。但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为迁怒他才将他送走的,伊索尔德死的时候,他还在母亲身侧哇哇大哭。先帝不是不爱她,是不敢面对自己派人采回的那味据说能保胎的旧帝国古药反倒加重产褥热的真相。”

  金雀花公爵沉默片刻,然后推开房门。雪风卷着松针的冷香灌进书房,壁炉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告诉他,”他说,“他母亲在冬宫偏室的墙上给他刻了一句话。那行字至今还在,没有被粉刷掉。让他自己去看。还有——告诉他,北境的骑兵需要他在雪化之前表明立场。卡佩、雷蒙和我,三方里他只能选一方。让他选金雀花。”

  他走出书房,斗篷在身后扬起一阵细雪。

  烟丝燃尽时,远在北境边墙的临时哨站里,北境公爵本人正在一封战报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战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蛮族集结的兵力已远远超过最初预估,他无法分兵南下干预帝都的任何事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北境军团全部钉死在防线上。

  他把战报卷进信鸦爪筒,对副官帕特里克·盖乌斯说了一句话:“告诉雷蒙·瓦尔德,我北境公爵只认皇帝本人。皇帝现在跪在他营帐里戴着项圈,我不可能为他出兵。但卡佩或者金雀花南下,我也不会拦。”

  副官领命而出。他穿过雪片纷飞的营寨,经过骑兵马厩和粮草堆积场,经过伤兵营里烧止血汤药的大锅,经过军妓帐篷外那条排成长队的伙夫和骑兵,看见帐篷门帘掀开时一只被铐着的裸体正从地上舔干净刚才溅出的精液。

  他想起那口便器箱,想起曾经听见箱子里传出男人压抑的呻吟。他想起那排犬笼,想起看见的那两个戴着项圈的人形蜷缩在干草堆里,其中一个正在给另一个用嘴解开项圈上的皮绳。他什么也没说。他把信鸦放出去,然后走到营地边缘的铁匠铺,往淬火盆里啐了口痰。

  ……

  风月的第一天,薇尔莉特站在吊桥广场的人群最前排。她穿着深蓝色女官长袍,领口别着金雀花银胸针,表情和每一次御前例会时一模一样。她身边站着聋哑执事,手里捧着一叠空白记录簿。她身后的人群阴影里,玛蒂尔达正把最后一颗串好的珍珠按进蕾丝婚服的领口别针里。

  她知道这叠记录簿里夹着枫丹白露松林木屋今天的产奶量表格,伊莎贝拉达到四盎司,蔓丝蒂在妓院催乳进度预估下个月追平姑母。她还知道这些表格会在今晚被抄送一份到南方卡佩公爵领石塔的档案室。

  她听着雷蒙当众宣布废帝,看着克洛维赤身裸体跪在石板上,项圈被扯开,黑发散落,灰绿色眼睛在日光下流泪。她看到蔓丝蒂站在人群边缘,戴着女仆头巾,脖子侧面有新添的牙印和绳子勒过的旧红痕,看着自己丈夫的喉咙、锁骨、被催乳剂胀满的乳房、被项圈勒出的红痕,以及他嘴唇翕动叫出那些名字和编号。

  蔓丝蒂转身走了。消失在宫门外通往南区妓院那条窄巷前的最后一道光里。

  薇尔莉特在她走后对聋哑执事只说了两个字:“存档。”

  铜钟敲响了晚祷。她的胸针底座下,那枚与莱昂戒指共振的接收石微微明灭了一次。极淡的幽蓝,被暮色吞没。

  一天后,卡佩公爵的使节同时出现在兰斯堡和枫丹白露。在兰斯堡,使节向金雀花公爵呈上卡佩公爵的亲笔信,信中只字未提薇尔莉特或莱昂,只说蛮族即将突破边墙,帝都危在旦夕,他恳请金雀花公爵与他组成联军,共同讨伐伪帝雷蒙,扶持加洛林家某个懦弱的旁支即位。

  金雀花公爵在兰斯堡对卡佩的使节给予了极其客气的答复,他完全赞同公爵大人的远见,金雀花的骑兵随时准备支援帝都,但眼下北境边境的局势尚未明朗,他需要等待北境公爵的最新军报才能做出调动。使节满意而去,当晚的信鸦从兰斯堡飞往枫丹白露,爪筒里只绑着一张便条,上面只写着两个字:“传火”

  同夜,聋哑执事将一张新的训练表格交到薇尔莉特手中。表格上有两个新添的星号,克洛维的产奶量突破五盎司,蔓丝蒂在欲求乐园第一次接客。薇尔莉特在表格下方批了一行字,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扇。窗外枫丹白露的松林在雪夜里静默无声,远处的帝都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极淡的橙红色光晕,那是奥勒良宫角楼上新添的风灯,雷蒙在加固城防时多加了一倍。夜风吹起她领口的银胸针穗子,她低头对着胸针底座那枚与莱昂戒指共振的接收石轻声说了句什么。石头闪了一下,极淡的幽蓝,然后熄灭。

  次日黄昏,奥勒良宫议政厅,雷蒙·瓦尔德将最后一份军令签好。帝都各城门的布防已全部到位,所有忠于卡佩或金雀花的内廷官员都已被软禁。他走出议政厅时瞥了一眼地下室方向,对着守在楼梯口的聋哑执事扬了扬下巴。

  “今晚遛完后,把笼子搬回他原来的寝殿。卡佩和金雀花的联军不出半个月就会到帝都城外,他想在自己寝殿里挨操,就让他挨。”

  聋哑执事用手语应了个“是”。

  当天深夜,北境边墙上,值夜哨兵的火把在风中倒向一侧。他将火把举高照亮城垛更远处,凝望那片被风雪掩埋的黑暗。他凝视的时间太久,久到雪在睫毛上结冰。然后他听见了谷底深处传来的低鸣,那是数十把粗糙的攻城槌同时碾过雪道的回震。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冻实的牛筋绞索在极远处一点点收紧时发出的、被雪层覆盖的低沉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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