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昏暗

意识好像有点晃。头很重，身体软得像是刚泡过温泉，感觉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爱音试着睁开眼，眼皮却沉得几乎要拉扯着睫毛一起垂下来。

隐约传来风的声音。不是窗外吹进来的那种自然风，而是密闭空间中，空调运作的呼吸声。

“唔……”她低声哼了一声，喉咙干涩，舌头贴在上颚，渴得难受。

她慢慢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
昨天好像睡的不是这张床。
这是一张过分柔软的大床，床被的布料很高档，图案纹路精致，还有淡淡的熏香。

天花板有吊灯，旁边的小夜灯是夜光模式，柔光打在房间的边角，暖黄的灯带被掩在墙沿中。

……不是昨天入住酒店。

她终于睁开眼，撑起上半身，脑袋“嗡”地震了一下。

胸口有些痛。喉咙干得厉害。
腿，还有一点发软。

不对。

她缓缓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对劲。衣物已经被完全换过了。
——都不是她自己携带的。

她怔了好几秒。

然后猛地撩开被子，坐起身。

大腿间有熟悉的黏腻感。

她一下子窒住了呼吸。

房间很大，很安静。她侧头望向四周，发现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她的手机——但当她拿起来时，屏幕黑着，无法开机。
……没电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试图回忆昨天的事——下飞机，接待人员接机，她跟着对方上车、说了几句话，然后中途路过新晋网红打卡点下去拍了一些照片，那个接机的姐姐还挺温柔的，总感觉哪里见过，不过一直不肯摘墨镜，还帮她拍了好多合心意的照片。
然后去定好的酒店，前台说是订单出错，房间没排开，但是可以免费升级豪华套间……

“叩叩。”
门被轻轻敲响。

回忆被打断。

爱音身体一下子紧绷。

下一秒，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比较休闲的西装、棕发及腰的女人。
是她——昨天来接机的人。
也是送到酒店门口就离开的人。

她摘下了墨镜，怎么和家里那个之前来的不爱说话的女佣素世小姐那么像……

但她不是家里那个素世小姐。
她不可能是。

“……醒了啊。”

那人笑着关上门，走进来，打开了吊灯。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和水果三明治。

她轻轻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像是早就熟悉这里的布局那样，在床边坐下。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伸手，指尖落在她的脸侧。很轻。像是在试探温度。

爱音抓住对方的手腕“你是谁！”

那人微微歪头，“嗯…初次…见面？我是长崎素世。”

爱音一愣。
“素世小姐？”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一点，却发现背后已经是床头。

对方被抓住了手腕也不生气，但是手也没有缩回。她的目光落在爱音的脸上，很久没有移开。那种眼神，让爱音心里莫名有点发紧。

不是被反抗了的生气。
也不是被拒绝了的难过。
更像是——等了很久之后，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真的在这里。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长崎…素世小姐我认识，但是不是你。”

“是吗？”西装女人俯身靠近说，“那小爱音，你看着我的脸，还觉得我是谁？”

爱音睁大眼，喉咙像被堵住了。那人却直接就这被爱音抓着的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体温恢复正常了呢。昨天晚上你一直发抖。”

爱音想起刚才起来时身体的不适感。惊怒道：“你碰过我了？”

素世微笑起来，“是你一直贴着我啊。小爱音最喜欢抱着我睡觉了，不是吗？”

“我不认识你。”爱音咬着牙，“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她起身，没有回答。随后在床边留下了一句，“等你吃完早餐，出来找我，我们在等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爱音一眼。

“对了。”她指了指爱音的脖颈处。
“你刚刚睡觉的时候，还一直含着它不放呢。”

说完，轻轻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房间又陷入沉寂，只有暖黄色灯光映在她衣襟的褶皱上，那些褶皱像是一种粘腻的情绪，一点点攀附到她的皮肤上。

爱音盯着那杯牛奶和三明治看了很久。

手在发抖。

“这都是梦…对吧…什么都没发生…？”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逼自己承认。她能感受到腿间的湿冷还没干透，身体发酸，一些记忆碎片在潜意识深处翻涌，但她就是拼不出来完整的拼图。

她突然伸手去抓那条吊坠项链。

不是她的小狗吊坠项链——

而是现在挂在她脖子上的——一个有点眼熟的、冰凉的心形坠饰，细细的金属链条，垂落到她胸前，还微微带着湿意。

她用力扯下来，想要扔到地上，可在那一刻，一阵恶寒像蛇一样从脊柱爬上来。
她停住了。
眼前的这个长崎小姐…声音.容貌，甚至名字都和家里的女佣小姐一模一样，真的会有这么相似的人吗？这个项链，好像也是素世小姐经常带的那条。

但是她和家里的素世小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家里的素世小姐不爱说话，有点怕人，不常出现，但是偶尔会感觉她会盯着我发呆然后说一点奇怪的话…
细想一下她好像也比素世小姐长的有点成熟…

她走下床，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

这是被绑架了吗？她是素世小姐的姐姐？绑架我为了让祥子交赎金？
现在绑架犯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的吗还带先睡一下肉票再绑的？！

爱音的第一反应是找地标，确认时间和自己位置，但是——窗户被密封了，而且是彻底封死的看不见外面，甚至连这个房间四个角都有明晃晃的监视器，手机也无法开机，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有那个奇怪素世小姐口中的“我们”……

爱音感觉，这应该不是什么“临时起意”这种单纯的赎金绑架，而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她猛地站起身，回到床边，看向那杯牛奶。
不知道多久没进食，她现在确实饿得厉害。

“开什么玩笑……”她低声说，“就算我喝了，也不会听你的话。”
但她还是端起杯子，试图闻出是不是有镇定药或其他什么添加物的味道。
她太清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冷静。
是保存体力，想办法逃出去。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

她还没吃完早餐，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

然后她看见了她…
…们？

——不止一个素世。

“小爱音，你吃的好慢哦，我等不及，就来见你啦。”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黑裙的素世小姐，身高比其他素世矮一些，眼神很炙热，动作也很热烈。直接冲了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又紧盯着自己的脸。爱音甚至觉得，一看到她，被凝视的感觉被加重了。

正对她的是刚才那位“接机小姐”——眼尾柔和，穿着休闲西装，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第三个进来的又是另一个素世。

她穿着只是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好像没怎么打理，但是不乱，坐在了室内沙发边缘，手里拿着爱音的小狗吊坠，放进了一个金属盒子里。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安静的走过来，拿走爱音手上的手机，回到沙发边缘处充上电。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她和灯还有祥子的合照，三个人的脸被贴在一起，那是某年夏天的沙滩边。家居服的素世小姐没再动，只是盯着这个画面。

这三个人，同样的棕发，近乎相同的身形，和同样的脸。

爱音呼吸一滞。

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下去。

“…什——”

爱音动作僵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心渗出汗意。

“……你们要做什么？要赎金的话给手机里名叫丰川祥子的人发消息，她会付钱的。”

没有人立刻回答她。

倒是身前黑裙的那位素世小姐，鼓了鼓脸颊，更加靠近爱音。

爱音想后退，可她已经没地方躲了。

“不要说其他女人的名字，我们只是接你回家了。”她说，声音仿佛缠着无限的情意。

“…家？”爱音看着突然靠近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喉咙里发出轻颤，“这里不是我家，你们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西装素世先开口，语气比黑裙的那位冷静许多：“其实有点难解释，但是相信我们，我们是你的爱人。都是素世，是和你一起度过很多个世界的爱人。”

这是什么情况…她们都和女仆素世小姐长着一张脸，一样的声音，一个名字？还说什么是我多个世界的爱人……
这仿佛什么怪核梦境的既视感让爱音冷汗直流。颈后的汗毛甚至有些竖起。

“什么整蛊节目吗，什么多个世界，疯了吗说这些疯话…快点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的爱人会担心我的，放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爱音的语气带着颤抖，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

黑裙素世噙着笑意更加靠近，像是掂着脚尖。她靠近了她，但没有碰她。
只是将脸凑近爱音的脸，近的仿佛呼吸的气息都交汇到一起。

“你说……这是疯话？”黑裙素世声音细细的，慢慢低下头凑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真的？你看着我们，感受到我们的体温，就不觉得有些熟悉吗？”

爱音咬紧唇，忍不住反驳“我的爱人只有灯灯和祥子。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话音未落，黑裙素世突然抬手，食指贴上她的嘴唇。

“嘘。小爱音好花心呢，居然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是真爱的话，怎么可能同时会爱上两个人呢？”
“不过是在这条世界线意识的篡改下，不得不去喜欢那两个人罢了”

那双手抚过她的脸颊，冰凉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热度，像某种熟悉的瘾。

爱音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她的呼吸有点乱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极端违和的熟悉感。

面前这个女人手指划过她脖颈的动作，她记得。那些呼吸贴近她耳廓时的温度，她也记得。

可她唯独记不得在哪里什么时候被素世小姐这样的触碰过。她和素世小姐从没有过这种关系。

从没？真的从没？

她的脑子突然开始模糊。似曾相识的画面在眼前交叠，一闪而过。仿佛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时间里，曾无数次被这双手推倒过、爱抚过、取悦过。

她的呼吸更乱了，脸颊也开始发热。

西装素世靠近她耳边，声音比呼吸还低：“你感觉到了，对吧？”

“我们没有骗你。”

“你曾是我的，你现在也是我的。”

黑裙素世突然咬了一下她的锁骨，很轻，却让爱音一颤。

“你知道的对吧，我曾日夜思念着你，我抚摸的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我的每一声喘息，都属于你。”

爱音摇头，声音发颤：“…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快放开我！现在立刻放我离开！”

爱音伸手猛地推开眼前这个黑裙素世的禁锢,转身试图逃开，但被她从背后抱住，腰也被牢牢扣住。

西装素世慢慢走近，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不再克制，抬手，钳制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脸。

“真伤心啊，小爱音居然说不认识我什么的，”她低声，“我不是你的soyorin吗。”

她的唇落下，吻住爱音的唇角，爱音一滴眼泪滑落。

“你哭了。”她轻轻舔过泪水，“你现在在想谁？”

“是我，还是你的那两位出轨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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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还是你的那两位出轨对象？”

黑裙素世的嘴从锁骨往上吻了上来，伸手拨开社长素世，唇舌强势的侵入爱音的口腔。顺着动作将她推进沙发里。

爱音像是被点燃了某根神经，有些碎片化的画面像电影胶片闪回一样涌进脑海。

她想起曾有双熟悉的手抚过她的脊背，像雨水落在旧信封上，又轻又潮，又黏又热。想起在一个陌生却熟悉的大平层客厅，她听见了自己的喘息与低吟，而那些声音不是她现在会发出的，却又确确实实是她的声音。

“你……你们到底……”她声音啜泣，眼神有些迷茫。

西装素世蹲下身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也凑近了过来，低声说：“我是你的爱人，我不着急让你完全接受，你可以慢慢来。”

“你现在不记得我也没关系……你虽然只知道这个世界，但你的灵魂——早就在别的世界和我，和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年。”

她的手下滑，滑至爱音腰腹下，微微颤动的皮肤让她眼神暗了些：“你还记得我们相处时候的感觉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再次记起来。”

黑裙素世从后方轻咬她的耳垂，声音带着微微颤音：“小爱音的气味……好香……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每次梦到你醒来后，我的心都还在发抖。”

“每一晚，我都在想着，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忍着了。”

她的舌头扫过爱音耳廓，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手也在爱音身上不断点火，试图快点唤醒爱音的情欲，

爱音惊得一颤，身体下意识想要闪躲，却被两边的素世牢牢固定。

“快放手，疯子，疯女人，我不认识你们，我……”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眼角已经泛红。

西装素世的声音轻柔如水，但是禁锢她的力量却不容挣脱：“我们没疯。只是……等了太久了……”

她抱住爱音，将她抵在自己怀里，掌心温热而坚定：“你曾在无数个世界里说爱我，我们亲吻、交合、共眠……你现在只是忘了。”

“但你的身体不会忘。”

西装素世忽然低头，在爱音的颈侧种下一吻，湿热又黏腻。

“别挣扎了，小爱音……你知道你喜欢被这样。”

“你说过喜欢我强势的支配你，你看——”她的手指滑过爱音的裙摆边缘，深入爱音体内“你都已经湿了。”

爱音别过头，像是被戳破了最后的羞耻，但她眼里却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羞耻，是屈辱，是恐惧——却也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曾幻想过被这样略带强硬的动作支配吗？沉溺在被深爱者紧紧围住、不能逃脱的执念中吗？

她不想承认，不能承认。可是身体的反应，比她更诚实。

爱音突然很生气，挣扎了起来，声厉内荏道：“我只想和灯和祥子这样！你们这是犯罪！放我走，不然丰川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裙素世贴得更近，低笑了一声：“她们啊……你不会再见到她们了。”

“没关系，不用再去想她们了，今后有我们照顾你，陪着你……”

“然后——”她的手覆上爱音的胸口的布料，“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我们重新的、彻底的相爱。”

此时，第四位常服的素世小姐，爱音真正的熟悉的那位“女仆素世小姐”也进来了。眼神复杂的看着爱音。
“你们……别太过分，别吓到她。”

“啧，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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