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篇 舞蹈决赛！取得亚军的小舞星～

　　【1】

　　“下面登场的是今晚的第10位选手，也是最后一位选手：薇拉，她今年仅有7岁！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过关斩将，一路来到总决赛，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

　　聚光灯闪烁着光束，逐渐汇聚在那宽敞舞台的中央，一位棕发的女孩正端端正正地站在光束之下，她身着最整洁干净的芭蕾舞裙，无暇的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胸与腹，挑不出一丝褶皱。洁白的裙摆微微翘起，带着几个褶边显得格外蓬松，像极了那天鹅优雅洁白的尾羽。

　　……这里是薇拉比赛之旅的终点，而她和索科尔都相信，这次的终点绝非永远的终点，她的舞蹈生涯绝对会迎来另一个起点。

　　这座城市，以“芭蕾舞之都”而著称，由此看来，作为薇拉的决赛地点可真是再合适不过。

　　“这位小朋友，可以拿起你面前的话筒，你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现在是全国直播——！”

　　薇拉在观众们的目光中显得有点羞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毕竟——她的第一场比赛可是在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进行的，甚至她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登上如此盛大的舞台……不过现在，她真是登上了全国最豪华的芭蕾舞表演场地！

　　“嗯……我想…感谢我的两位妈妈。”

　　薇拉轻轻地将嘴巴对准为她调整好高度的话筒，然后说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索科尔就坐的观众席，试图从她那里找来一丝底气。

　　不过，台下开始了一阵讨论的热潮，与其说是在讨论，更不如说是对这台上女孩的评头论足。尤其是在听到那女孩说出“两个妈妈”之后，一群长着长舌的看客便开始了他们无脑的揣度。

　　他们讲着，眼神里多了嘲弄。

　　嘁嘁喳喳的声音或许也传入台上薇拉的耳朵，这种不善的话语混在一起，混浊得让她听不出具体的词句，但她依旧能感受到其内部的恶意…

　　“诶，小朋友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妈吖～？”

　　“这个……嗯，一个是生我的、让我有了芭蕾舞梦想的妈妈，另一个，是资助我钱来练习和参加比赛的妈妈。”

　　台下的索科尔坐的并不远，她特地老早就买下了前排观赏效果最好的几排。这样，她便能亲眼看到她的薇拉，也便于她“检查”薇拉这两年来有没有好好地练习…

　　综上所述，索科尔坐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那些烂人的污言秽语的…

　　她在听到周围几个观众的议论后，一股有由来的火苗瞬间从心底噌地燃起来：

　　“听这个意思…这小姑娘被包养了？”

　　“肯定是啊，看着就穷酸，长大了也是个被男人包养的货。”

　　额头暴起的青筋无言地显示着索科尔的怒气，她低头在手机上摆弄几下，不时便来了两个壮汉。他们凶神恶煞地对着那块两个语出不善的观众：“你们的票钱我们老板出了，现在滚出去！”

　　两个观众见对方气势，自知对方势力定是拔根汗毛比自己腰还粗，悻悻地离了场，而那两个壮汉也顺理成章地坐在了那两个座位上，也一起来欣赏薇拉即将开始的表演。

　　而索科尔的左侧，坐着另一位女性，她长着满头柔顺的棕色秀发，小薇拉的发色与发质简直与她如出一辙，至于那与琥珀同色的靓丽瞳孔，更是再相像不过…真是女儿随妈妈。

　　注意，这里说的“妈妈”，可真的是血缘上的妈妈噢～

　　是的，没错，这位坐在索科尔身边的就是生了薇拉的妈妈，至于薇拉为什么称呼索科尔也是“妈妈”，那就要从她小时候说起——不过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议，现在我们该好好地欣赏薇拉的表演才是。

　　“薇拉跟着您，真是…长肉了不少。”

　　“噢，其实我觉得薇拉的体态控制还蛮好的，您看看我们家里的莉丝，比来的时候肉了一小圈呢～”

　　“还是您照顾得好，让您操心了。”

　　“薇拉很可爱呢，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对她好点也是应该的。”

　　乐声如此悠扬，一曲婉转的配乐由周围的专业乐队负责演奏，周围的灯光正暗淡下来，白洁如月光的舞台聚光灯继续汇聚在薇拉的身上。

　　而两位女性的对话也被开始的乐曲打断，她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台上那翩翩起舞的薇拉。

　　随着小家伙的舞步，灯光也不断地转换着位置。仿佛舞台上的不再是那身着洁白舞裙的幼女，而是一只高洁的白天鹅正湖泊中泳动，而月光正汇聚在那天鹅的身体上——

　　天鹅舒展着羽翼，高挺着优雅颈部——而月似乎也通了人性，也爱惜着那美丽的白天鹅，用它最为柔和的光线照耀着那一抹洁白，一圈圈地随着天鹅的泳动共舞——

　　观众席短暂地静了下来，仿佛也被同化成了柔软的池塘。

　　达莎在奥莉加的怀抱里看得出神，那稚嫩的小眼睛紧紧地锁定着这白天鹅与月色的共舞。其他的姐妹也无不专注于那婉转的舞蹈，她们的视线不断地在薇拉的舞鞋尖与从容的表情之间转移，痴迷般看着这优雅绝伦的表演。

　　薇拉的舞蹈和她的一身行头一样，毫无破绽，完美无瑕，任人怎么挑毛病，都无法发现哪怕一丝的纰漏。

　　那舞步令人痴醉，索科尔与她身边的女性都看得正入神，观众席也平静得如同月色下的水面，只有……

　　只有索科尔面前的两个壮汉保镖，左边那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手握两根发着闪光的应援棒，在观众席上摇个不停！右边那个则是举着个带LED灯泡的大牌子，上面写着“小姐必胜！”

　　很难想象这是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做的事情。

　　索科尔又好气又好笑，毕竟这是高雅场所，这两个保镖却像是在看足球赛一般，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那大牌子几次险些挡住她的视线，她最后还是忍无可忍，拍拍那人的肩膀：“咳咳。”

　　“老板…”

　　“你俩也出去…”

　　“是……呃，老板，一定要给我们录像啊…！”

　　“自己去手机看直播吧。”

　　在打发走那两个保镖后，索科尔才又一次投入了欣赏：薇拉的每一个舞步都堪称完美，每一次落脚，都如同之前的无数次练习那样精准、无误。

　　一曲终了。

　　舞步停歇，鞠躬。

　　薇拉的眼眶已经湿润，随着台下的雷鸣掌声，温热的泪水也滑出眼眶，在脸蛋上留下两行晶莹的痕迹。

　　“谢谢…谢谢大家。”

　　【2】

　　在所有选手的表演全都结束后，评委们便忙了活起来。

　　主持人宣布了激动人心的消息：二十分钟后会将决出比赛结果。

　　而这二十分钟，这些小选手可以到观众席去，与自己最想见的人聚一聚。

　　薇拉在舞台上结束了她的表演，心里感慨了许多许多：这，是她一直准备着的一天，一直期待着的一天。

　　从跌跌撞撞到游刃有余。

　　她熬了过来，在索科尔的支持下她一路走来——她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妈妈索科尔和她的生母。

　　“噢，我们的小天鹅回来啦～？”

　　还未走得多么近，索科尔便先一步发现了正走向她的小女孩，她这次忙着站起身，带着身边那位女人一起，叫上一众小女孩——大家都兴冲冲地奔向那归来的薇拉！仿佛她已经取得了冠军。

　　“妈妈！妈妈！”

　　亲切极了！

　　她一左一右地叫着两个女人，长了翅膀般地冲去，同时落入那两人向她敞开的怀抱，她左胳膊搂着索科尔，右胳膊搂着自己的妈妈，贪婪地把她们越搂越紧。

　　她呼唤得那么热切，一个是仿佛分别很久，另一个，则是真得分别了太久太久……

　　“薇拉，你太棒了……”

　　“谢谢妈妈……”

　　姐妹们全都涌了上来，刚刚离开两个女性温柔怀抱的薇拉很快便被姐妹们再一次包围，这一次她先拥抱了奥莉加，随后，又将在身边站着等待的小达莎给抱了起来——

　　“也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比赛……”

　　她的眼眶红红的，扫视着姐妹们的脸庞，大家真的都来了！

　　“噢～精彩极了～”莉丝笑呵呵地说着，一蹦一蹦地手舞足蹈。

　　“薇拉那么努力，肯定会取得很好的名次吧。”奥莉加态度平和，翩翩道来。

　　“薇拉姐姐……真厉害…”小达莎不会什么精致的词汇，只是背着小手表示自己的赞美。

　　“真的，很棒很棒了…”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波琳娜，在此时都开了口，这也让薇拉喜悦更深。

　　舞台灯光已经安歇，此刻的光线略显暗淡，但足以映衬出所有人的脸庞。在经过姐妹们的轮番夸赞过后，薇拉终于能够坐在了她妈妈的腿上——姿势说不上端正，但很乖巧地骑坐了上去，撒娇地抱着妈妈的肩膀。

　　如此亲密的动作，在那所豪华的庄园里时，偶尔会发生在索科尔与薇拉之间，薇拉其实是个相当爱娇的孩子——就现在来看，她曾经和妈妈撒娇的次数绝对不会少。

　　“好啦，薇拉～”

　　“唔……我要抱着妈妈…”

　　“啧啧啧，薇拉小女士在我那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我的噢～”

　　“别这么说，真的，会羞啦…”

　　两个女人的嘴角顿时泛起了笑纹，那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笑容，妈妈把薇拉搂得更紧，抚慰着那小家伙的额头——

　　二十分钟的团聚也许有些短暂，虽然在埋怨为什么不是三十分钟，小薇拉还是乖巧地回了舞台，在回到舞台上之前更是恋恋不舍地回头了好几次。

　　……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来临，参加比赛的十位小女孩即将决定出谁强谁弱，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是参赛的选手，就连台下的观众们也替这些孩子捏了把汗。

　　也许，索科尔除外——这位富商仍旧保持着她那无比的淡定与从容，她的眼睛始终平和地望向舞台上一字排开的女孩们，并最终聚焦在薇拉的脸庞上。

　　“那么，谁才是今夜的最佳小舞星呢～？”

　　主持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刻意地延长了下一次开口的时间。

　　十位小选手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地跳动着！她们的努力！她们的好运！她们的信仰！即将在这一刻迎来考验！

　　薇拉的冷汗冒了满头，紧张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形之手，在不知不觉间缠绕住她的身躯，并狠狠地攫住她的咽喉。薇拉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重…

　　“我们的冠军是………”

　　薇拉的呼吸骤然停顿，身体本能性质地开始发抖，她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裁判席，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在何…

　　“冠军就是………”

　　宣判冠军的环节在她直冒的冷汗之中结束了，导致她有小半晌都不知道刚刚裁判说了什么。

　　是我的名字吗？

　　是吗？音调好像不太对……

　　直到身旁的那个女孩开始欣喜若狂，激动地高高跳起，脚跟起落发出咚咚的响。那女孩高呼着：“我是冠军！我是冠军！”，薇拉才反应过来，那个她一直渴望的头衔，刚刚被别人夺走，不再属于自己……

　　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冠军？

　　“那么，接下来是亚军……”

　　“亚军就是，我们可爱的薇拉小朋友！！”

　　台下再一次响起了欢呼、掌声像是春天里惊雷的爆破！这些赞美为她而来！

　　……可是薇拉怎么听得进亚军的名字？

　　她一直想要的，都是冠军…

　　因为只有冠军，才对得起索科尔女士，对得起妈妈，也对得起她自己。

　　因为她来自那个贫穷的环境，她本来没有登上此地的机会，是索科尔，为她提供了一条近乎打通天堑的桥梁！

　　她就应该用最努力的训练，换来最美好的成果，用最甘美的成绩去回馈索科尔。

　　要回馈“妈妈”，回馈妈妈。

　　而就在刚刚，她被宣布失去了冠军的位置。

　　薇拉的腿一软，差一点跌倒，可是她又硬挺着站直了身子，原因只有一个：没有拿到冠军已经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躲了！她不能再狼狈地倒在舞台上！不能继续给她爱着的大家丢脸了！

　　银色的奖杯被交由薇拉的手中，在这一整个过程中薇拉都是浑浑噩噩的，甚至那忽如其来的重量有千斤那么沉，险些将她拖拽倒地。

　　她记不清那为她或是为那冠军女孩而来的欢呼声，只觉得那些声音像是冰冷刺骨的海浪，咕隆咕隆地拍打着，伴随着耳鸣将她淹没。闪光灯闪了几闪，将她托举银质奖杯的画面记录，也是将身为亚军的屈辱载入史册。

　　仿佛腿已不受控制，此刻的薇拉更像是一具丢了魂的干瘪躯壳，只记得与索科尔间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海渊，正由她缓缓地迈步从头越过…

　　每一步都走得都无比艰难，像是踏在一枚枚刀尖之上，每一步都疼得宛若流了血……她磕磕绊绊，去往观众席的几阶低矮的台阶在此时变成了蜿蜒的山路，薇拉走得是那么慢，或者说……她没有勇气快快走。

　　要说她混浊的脑海中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思绪，那便是一个图像，一个有关索科尔怒火中烧的表情，那她此生都不希望看到的景象……

　　当她再一次走入那重阴影时，仿佛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微弱的影子在飘渺的光亮下颤抖着，无比虚幻…

　　“噢，我的小舞星～抬抬头，让我看看～～”

　　“我………我不是…不是小舞星………”

　　心脏在疯狂地跳动，薇拉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索科尔，面对这个给了自己如此良好机会的女人。

　　“谁说只有冠军是小舞星啊？薇拉就是我的小舞星～”

　　明明是安慰的话语。

　　索科尔看出了孩子的不开心，特地用这种柔和得像羽毛搔心般的调子，唱童谣似的哄着薇拉。

　　可这种温柔，在薇拉此刻的心里，却像是一种极刑，像是用钝刀子一下下把她的心脏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好疼，好难受……她多么希望迎接自己的会是劈头盖脸的责骂和落在脸上的耳光，而不是这种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的温柔泡沫。

　　“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没有……没有取得名次………”

　　“不是亚军嘛？多好吖～～？”

　　薇拉越说越伤心，越是继续下去便越是无力，手中的银奖杯哐当一声落地，轱辘轱辘地滚到另一位女性的脚边。她轻轻欠身，将那荣誉捧起，用衣袖擦拭着。

　　“宝贝女儿，你已经很棒了。”

　　“妈妈………”

　　“妈妈也觉得，亚军很厉害呢…你瞧，那么多小朋友连季军都没有拿到，而你，是亚军。”

　　温柔的怀抱将小人轻轻地抱起，薇拉抹了抹眼角的泪滴，一看，是索科尔，那人极温柔地对她笑着，用鼻尖轻蹭她的颊侧，温热的气流拍打在她的耳垂与耳郭。

　　“是啊是啊，我们的薇拉多棒啊～！”

　　“舞跳的真的超级好啦～！像是小天鹅一样～！”

　　“别气馁，你是最棒哒～！”

　　声声姐妹们的鼓励将她簇拥，夸得热切，让薇拉都有些不好意思。这算是那黑暗中的一丝慰藉，可也没能彻底带走薇拉心头的那层阴霾。

　　“好啦好啦，薇拉小女士别再抹眼泪咯，我们回家～”

　　索科尔笑眯眯地为薇拉擦去眼角的泪滴，又给她轻轻一吻，手臂环得更紧。

　　“……回家…？”

　　“嗯，对，我们回家～～”

　　“比赛结束了……您还，还要我吗……？我没有为您取得名次…………”

　　“你这小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以为我要你就只是为了让你取得名次嘛～～？”

　　“听着，既然你已经叫我妈妈了，我就一直是你妈妈～”

　　“那……妈妈怎么办…？”

　　薇拉的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妈妈，那个她同样爱着的女人，而那女人正笑得温柔。她向索科尔鞠了个躬，最后彬彬有礼道：“可能要麻烦您再照顾薇拉一段时间，我还想要继续打拼，希望能给薇拉一个更好的未来——”

　　“当然没问题，您可真是个有上进心的人。那我们还是继续之前的模式吧？每个月送薇拉到您那里一次，其余时间由我照顾。”

　　【3】

　　薇拉上了索科尔的车，那已经是夜里十点之后的事情，她记得和妈妈拥抱了两分钟，还亲了好几下作为告别，然后就被奥莉加姐姐牵着手上了索科尔的车。

　　她和达莎一起，拥在奥莉加身体的左右，十点对于未满十岁的年幼小孩来说已经是个不亚于半夜的时刻，困倦感顺理成章地成了疲惫的催化剂，共同侵袭了小家伙的大脑。

　　…什么冠军、亚军……奖杯……比赛…哼哧哼哧……

　　那些晦涩的名次或许会出现在她的梦里，搭配着一两滴在现实中流落的泪，成为她挥之不去的糟糕记忆，可大家的安抚却又能够让她会心一笑。

　　“奥莉加女士，她睡着了吗？”

　　“嗯………听，在打呼噜呢。”

　　呼噜呼噜…哼哧哼哧…

　　“那，小达莎呢？”

　　“也在我怀里，睡着了。”

　　“你的胳膊麻不麻吖～？”

　　“没关系……”

　　索科尔有些恍惚，不知怎的，在副驾驶坐着的她觉得有些晕眩——她也为薇拉担心了吗？

　　等到众人回到宾馆，奥莉加才艰难地将抱住她的两人挪上一张还算宽敞的床，在为她们盖上被子后，她身上的重担才真正算是卸下。

　　连同那些执念，与薇拉一起坠入回忆的水潭，她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她所来之地。

　　她拥有一个平凡但可以说得上很幸福的童年了——她出生于某个小镇，一个相较于大城市没法比但比村子又好了不少的地方，在那里，她得到了生命，而真切的母爱是生命给她的赠礼。

　　她没有过多的关于父亲的记忆，据说是在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因工地上的某个意外而早早离世。

　　而她的妈妈啊，印象里是个温柔又要强的女人，虽然鬓角因劳累而早早多了几丝花白，但并不难掩她的温柔与美丽。她与薇拉相处时，嘴角总是充满了浅浅的笑。

　　现在的薇拉常能回忆起妈妈，比如给她做饭时的额角沁满汗珠的样子，带她买东西时的大方与善解人意的样子，在她撒娇时摸她脑瓜的样子。

　　而妈妈似乎还对芭蕾舞有着别样的兴趣，或许，这位女性在还是个小女孩时也有着一个芭蕾梦？很有可能，但因为种种…比如婚姻与孩子……她不得不放下自己不成的幻梦。

　　家中的电视节目常常被各种各样的芭蕾舞比赛所占据，薇拉也不抢电视台，放什么就看什么，久而久之也就在电视机前跟着跳起来、舞动着手臂。

　　薇拉的妈妈对此感到欣慰，于是在上幼儿园之余，薇拉迎来了第一项课外活动。

　　那是妈妈给她报的芭蕾舞班，镇上的一些女孩子都去学的地方，而薇拉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在那时她能穿起的芭蕾舞服，质地或许有些粗糙——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也足够了，那一套白洁的装束仿佛让她化身小天鹅，是她在那段日子里得到的最大的礼物。

　　她努力地练习着芭蕾舞，将此视为爱好的同时也将她看做是让妈妈高兴的事情，因为她总是需要回报妈妈对她的好，而妈妈很喜欢看她跳芭蕾舞，每一次看，嘴角都会笑着上扬出优美的弧度。

　　她的骨子里绝对有着对于此事的天赋，否则她的进步绝不会来得如此之快。事实上，她在来到芭蕾舞班上的一个月之内就成了大家的焦点——一个看上去瞒珊学步的小孩，居然是如此有天赋的“潜在舞者”。

　　那些动作，在她看来是简单的，凭借着孩童特有的柔韧性和理解力，她在班上进步得比那些大她好几岁的孩子还要快。她的能力出众，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薇拉的妈妈带着她参加了一场儿童芭蕾舞的比赛。

　　那也是她与索科尔相识的契机。

　　那是一场偏慈善性质的儿童芭蕾舞比赛，薇拉的妈妈看过对外的宣传：按照孩子们表演的比赛结果，将获得不同程度上的经济资助，来让经济困难家庭里的孩子们在芭蕾舞的路上走得远些。于是，薇拉便也参与其中，但或许妈妈并不是为了那些资助，她只是想为薇拉提供一个表现自我的机会。

　　这一次她是第一个出场，并且凭借着最稚嫩的脸庞和优雅的舞姿给评委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真是因为与她人相差甚远的年龄搭配着那精巧的技艺，也让她在此次比赛中拔得头筹。

　　然后，她和妈妈被告知，能够亲自与这场活动的主办方交谈。

　　正是索科尔。

　　“噢，您好…您就是薇拉选手的母亲吧？”

　　与她们对那些有钱人的刻板印象不同，这位年轻的女性显得相当文质彬彬，只是眼神里透出的目光显得几分凌厉。

　　“薇拉在这次的表演中表现得非常出色，在如此年幼的情况下取得冠军的孩子绝无仅有，所以我想问……将来打不打算让孩子在这条路上继续深造呢？”

　　“我，很想……只可惜我们的资金…”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活动有提到，我会提供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资助……”

　　“但……我也想自己打拼，我想给孩子一个很好的未来。”

　　索科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个穷人在面对接济时表现出要强，这在她的意料之外——不过情理之中，毕竟她在最初见到这女人时，就能充她眉眼间看出那要强的劲。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您让为了参赛的目的是…？”

　　“我希望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之后对话，薇拉并没有参与进来，她记得自己被索科尔请出了办公室，在一个佣人的身边吃了几块水果糖，而妈妈和她在屋里面商讨着。

　　当她被告知可以再一次进去时，嘴里还含着没有融化的糖块，并且，她听到了一个令当时的她无比震惊的消息：

　　“薇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阿姨会照顾你，妈妈会努力工作，挣好多好多钱，将来供你越走越远。”

　　“嗯？等等…等一下………！”薇拉的声音无比困惑，并且顿时就带上了哭腔，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居然要把她转让给这个陌生的…富人阿姨？她试图冲过去扯妈妈的衣角，想要问问是不是妈妈说错话了，可这时，那位富人接过话来：

　　“小女士，你喜欢芭蕾舞，对吧。”

　　“小女士”，从未有人用这个词来称呼过薇拉，这个词语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就好像…一下子让薇拉长大了的样子…？

　　“我喜欢………但…”

　　“我刚刚和你的妈妈商讨了一下…嗯，我可以支持你学习芭蕾舞，让你参加各种比赛…但也有一个条件。”

　　“条件就是…我包养你～你要跟我回家。”

　　“包养”？那是什么意思……是说…要和这个女人回家，然后……不带着妈妈？不行不行…于是薇拉连连摇着头，嘴唇被她咬得泛起红痕，好像马上要出血。

　　“妈妈……妈妈…”

　　所以，到底是要…被送到哪里？像寄宿学校那样吗？那岂不是意味着要看不到妈妈，吃不到妈妈做的饭，睡不到家里的床……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薇拉，妈妈也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然后……希望你能够继续这个爱好啦。”

　　薇拉仍旧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要这样……做出类似于抛弃的行为，但她知道，妈妈和她都喜欢芭蕾舞……很喜欢。

　　“啊，别舍不得你的妈妈，每个月你都可以见到她的～而且我可以让你们每天都视频通话～”

　　“我会给你找一所很好的学校，让你读书，同时也会给你上专业的芭蕾舞课…所以…”

　　“………谢谢您…………”

　　“噢，不用谢，我的小女士——”

　　所以，自己已经是，她的了？

　　“那么，给孩子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们在楼下见面，出发，好吗～？”

　　一场有关学习芭蕾舞的旅程就此开启。

　　分别的时刻，纵有万千不舍，但薇拉还是与妈妈拥抱后，踏上了索科尔的车。眼角滑落的液体融化了视线，她看不清妈妈的脸了，而随着车辆开动，熟悉的一切从眼前模糊地溜走……

　　她来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事实上，这个环境比她想象的要好——毕竟那栋豪华的别墅就已经让她惊掉了下巴。

　　而家里，还有一群小姑娘…这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也因为这群姐姐，薇拉对于新环境的适应不算太慢，而索科尔也信守承诺，每天只要薇拉提出，就一定会允许她与妈妈视频通话…

　　“对了，既然我包养了你～你也应该叫我‘妈妈’噢…”

　　“唔………”

　　“没关系的，慢慢来，我相信我们可以培养出感情的。”

　　薇拉开始在别墅里的专业舞室练习，这里比她去的那个舞蹈班要宽敞许多，也许是之前与多人共享，而此时可以独享的缘故？落地镜子投射出洁白的舞裙，用的是上等丝绸料子，她的练习条件一下就好了不少。

　　索科尔的指导很有耐心，对于一个动作，往往要经过数次的练习，她们都追求完美，而索科尔表现出的是不厌其烦。

　　索科尔不会因为一个动作教多次而对薇拉动怒，能够让她生气的或许只有薇拉偶尔那趋于本能的偷懒…

　　在最初的几次，索科尔确实是有尝试过口头教育，那个时候薇拉只一听那责备的语气就会立马痛快地继续训练，可时间一久，两人熟悉了，薇拉便也有些耍赖的倾向。

　　而索科尔也向薇拉引入了她对其他女儿通用的惩戒。

　　也许有些不同？比起落在屁股上，那些木尺更多次的是挥向薇拉的足板，这打脚心，便是索科尔对薇拉常见的惩戒方式，与其并列的便是喜闻乐见的挠痒惩罚。

　　她常常脱掉薇拉的裙子，但也不对她下粗手，因为一剥掉裙子，索科尔的视线便会被那奶白柔软并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吸引。那至福一样的白洁肚皮，只用手指轻轻地揉搓便会激起小家伙的一阵颤抖，于是，那双大手便会开始对小肚皮百般刁难。

　　有时用几根指肚去专门勾动着小肚子周边的细皮嫩肉，在一道道肉肉的纹路上滑弄、揉搓，而这个时候薇拉便会笑着吐出一连串的小气泡，有时还笑得像打嗝。

　　而就在这时，索科尔的手指总是会刺入薇拉的肚脐，像是通了电的玩具一样反复地刺激着最薄最嫩的那一小块皮肉…

　　这种不算残酷的“肉刑”，也在薇拉的练习之路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每每回忆，她总是觉得脚底板上火辣辣的，或是刺刺痒痒的……

　　某次的惩罚更是让薇拉记忆犹新，那是她偷了次懒，大概是觉得索科尔离开后，就在原地一坐开始摸鱼吧——可是，索科尔其实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到了门口。

　　她轻咳两声，一脸笑意地回头。

　　“妈妈…！”薇拉惊呼一声，瞬间站好，像个认罪的小犯人似的，可是就算束手就擒也难逃这份责罚。索科尔几步就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红绳，三下五除二地擒来孩子的双手……

　　【4】

　　时间回到现在，那是薇拉的决赛结束后，姐妹们一同回到了居住的别墅。经由舟车劳顿的辛苦，家还真是最美好的港湾，只不过对于薇拉……她这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尽管索科尔已经多次向她阐述，无论是什么名次，薇拉都已经努力地争取过了，而这就已经足够——索科尔从来不是那种会因为成绩而对孩子失去信心的人，而薇拉，也绝对不会因此而丢了她的爱。

　　可是薇拉每次听到这种话，都只是象征性地笑一笑。仿佛敷衍一般，而在心里则继续嘀咕她的小心思……

　　唉，可怜的小孩。

　　看来……真的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啦…

　　她为薇拉策划了一个惊喜。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让索科尔将她的计划告知除薇拉外的每一个女儿，而薇拉也继续着生活，虽然还有一点点的遗憾……

　　惊喜降临在某个上学日结束后的黄昏，那天的薇拉在放学后，如同往日般登上回家的车，却发现本该容纳莉丝、阿莲娜和塔妮娅索尼娅的车子此时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她们有点事情，所以先回去了哦～”

　　司机这样说着，薇拉倒是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那司机似乎憋着笑，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呢？

　　一路回到她们的家，走进院子，她都没有看到姐妹们的身影，这里似乎安静得不同寻常——不应该啊，刚刚司机带她回来时，路上都很堵车来着，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应该正巧赶上奥莉加姐姐也放学。别墅里不该这么安静，应该上演着达莎扑出来找奥莉加撒娇的戏码。

　　而且…客厅里还拉着窗帘。

　　好神秘。

　　到底是在做什么呢？疑惑的小女孩还是推开玄关的大门，门内也被阴影隆着，与黄昏的残阳形成些亮度差，一时让她的眼睛难以适应…

　　啪嗒。

　　“薇拉～！”

　　灯光忽然亮起，薇拉最眼前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道条幅：

　　欢迎第一届家庭杯小舞星归来！！

　　“唔，什么……？”

　　周围忽然回荡起一曲优美的音乐，这首曲子薇拉并不陌生…这正是在她芭蕾舞表演总决赛那天，使用的那首曲子…

　　啦啦啦，啦啦啦…

　　周围传来了姐妹们随意的哼唱，薇拉不自觉地将视线投过去，而紧接着，她看到的画面让她几乎落泪…

　　那是她的姐妹们，由奥莉加带头走在最前面，而达莎则晃晃地跟在队伍的末尾。而姐妹们的衣着，则是洁白无瑕的芭蕾舞裙和白色的丝袜——

　　奥莉加的黑发配白裙，真的无比合适，那种优雅才是真正的天鹅，可是跟在后面的娜塔莎以及队伍倒数第二的莉丝就让这出显得有些出戏了，那两头火红的头发，在白色的凸现下更加鲜艳，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花朵。

　　达莎的妆容很整齐，她的秀发被简单的扎了扎，然后也套上了一身符合体态的衣裙，好像这孩子穿白色才是最合适的吧…那肉嘟嘟的大腿，在白丝袜下一衬，让人看着就想动手去摸摸。

　　要说有不合群的，那便是波琳娜啦，整个队伍里就她没有穿芭蕾舞裙，但让她能够给点面子从书房里出来，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大家………”

　　“欢迎我们的薇拉～”

　　“……谢谢…”

　　“看吧，大家都很支持你呢～”

　　“而且，在大家心里，我们的薇拉永远都是冠军～”

　　薇拉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鼻子一酸，咸湿的眼泪便从眼眶中滑落，流进嘴巴，却不是咸涩，而多了几分对这份惊喜的满足。

　　姐妹们簇拥了薇拉，娜塔莎将她高高地举起：“好啦，别再不高兴了噢～我都为你穿这种衣服了～！”

　　“真的……真的谢谢大家了………大家对我真好…真好……”

　　“这是应该的嘛…因为你是我们的妹妹吖～”

　　甜蜜已经吞没了失利的苦涩，什么冠军、亚军…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爱她，这是大家一直在向她告白的，而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并不是为了名次而存在，也并不是只有拿到好的名次才能得到索科尔的青睐。她不必向那些渴求高分的孩童一样为了躲开家人嘲弄讽刺的视线而绞尽脑汁，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我努力过了。

　　我的成绩令我满意。

　　我的家人都很爱我。

　　索科尔舒心地笑了，薇拉终于从那次亚军的失落中走出，她帮助她的小女孩克服了失败的悲伤，当然功劳的大部分还要给那些身着芭蕾服的女儿们。

　　她面露慈爱的笑，手臂直扶着二楼的栏杆，可就在这时……

　　她的心脏忽然一阵剧烈的跳动，阵痛随之传来…

小说相关章节：小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