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事都以‘很久以前’开始，所有的故事都以‘美好’结束。
“很久以前，它所讲的还是残缺的神：一切缝隙里的残缺的神。那是最大的残缺，相反的残疾。
“他们，有失了手，有的没有腿，或蒙住双眼，或割去了耳与鼻，也有近乎完美，却颓然行在队里的。那是缝隙里的朝圣者的队伍。
“世间诸人，各个的一部分，沉落在这里，是不需要的东西；丢弃了，变成残缺者，也沉落在这里。于是各个有数个，因人无法丢弃自己，一起行走——那是缝隙里的朝圣者的队伍。
“黑暗里的神像张开双臂，带着烧焦的气味，走近才发现没有面相，只是黑色的形状，甚至连黑色的形状也似乎要融化而不具形状了。在它头顶，暗暗似有光辉洒落。这也许是一个洞穴，上下左右都看不到尽头。
“早先上去了许多人，在一线长阶尽头的台上。四方的台飘着，在台上，他们跪拜，匍匐，尖叫，哀嚎……抓住神像的衣角，扑倒在不知何物所造亦不知何物之像的脚下；或者彼此拥抱，彼此撕咬，彼此吞咽。那些蠕蠕而动的身形，纷纷隐没在黑色中，化为一体，消失了形相，直到再分不出什么来。
“凭空的长阶上，朝圣的队伍依然沉默地行进，不断充进早已挤在台上的大群。一些人掉下去，消失在下方的黑暗里。
“角落的神，缝隙的神，应当出现的正常者的神——残缺之神，一具尸体。
“此时有颂歌。
“高处，暗中，黑色的东西，丝丝缕缕飘落，勾连着，宛如水中之墨。
“……一切缝隙的神明，那是最大的残缺，近乎完美的破碎——它被唤来，补全缺失之残缺。笑或哀厉，颤抖着摒弃，因而变得残缺……或不看，早已跌下去。
“这是诸现实的最底层，它的神庙，它的尸体……缝隙中的神殿。
“会上升吗？
“……至此，万象臻于美好。”

小说相关章节：S-AN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