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椎名。来这里想成为杀手。”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男人阴影中的脸，桌子上被揉皱过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这个地下组织关于洗钱等犯罪事实的条例。听着面前少女说出的话，男人的嘴角饶有兴趣地抬起一点弧度。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不过你拿着这玩意来找到我们只有这些要求吗？”男人盯着少女凛冽的眼神，“一般人拿到这玩意，都会以此来要挟一些好处，比如钱财什么的。不过我从没见到会拿着这玩意来要求加入我们的人。”不过，那些以此来要挟我们的人早已命丧黄泉了，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得到少女默默点头的肯定后，男人将站在更加隐秘黑暗处的男人叫了过来，随手将那张有揉皱痕迹的纸放在蜡烛上点燃。

“把她带去找海铃。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

弹壳落地，金属碰撞到地面上，清脆的声音回响开来，但枪口冒出火光，子弹内火药的爆炸巨大响声很快便盖过那微不足道的声响。

七枪击发，七枪上靶。这是立希第一次使用手枪便取得的成绩。少女并不熟练的手取出弹匣，换上压满弹药的新弹匣，拉动套筒，瞄准击发。靶场内重归寂静后，与上次相比，这次靶子上弹孔的分布更加密集，也更接近靶心。

——

“握枪的姿势还是有点问题。”纤细但有力的手伸过来，慢慢地帮她调整着射击姿态，她看着眼前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却已经成为组织里最锋锐的利刃的女性脸庞。

她的脸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漂亮，但眼中透出的却是像柳叶刀一样锋利的视线，在看向立希时，她总有一种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刺穿的感觉，伴随着如同利刃穿透骨头般的严寒，她每次与那双眼睛对视时都会有种由心底而生的恐惧感。

她的名字是八幡海铃，在立希专心地瞄准练习射击时，她只是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帮立希压着子弹，偶尔抬头对20米外靶子上命中的痕迹做出一些评价和对练习的建议。立希很难想象，只是默默在一旁帮她装填弹药的海铃，在执行任务时是什么模样。

第一次任务，是歼灭一间小屋里的几名威胁到组织利益的小人物。坐在汽车上，口袋里的手枪不时碰撞到立希的肋骨。她感受着金属与身体的碰撞，在三个月里的训练里她的手早已习惯这手枪的重量，但这是第一次实战，也将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终结人类的生命。她故作镇静，却没察觉到汗水从鬓间流下，在偶尔飞驰而过的路灯下闪烁着明显的痕迹。眼睛偷偷瞥向一旁的海铃，海铃那双眼在望向车窗外时却看不见平日那令人畏惧的眼神，偶尔目光扫过那片在海边歪歪扭扭的贫民们的建筑时，甚至看起来有些落寞。

“你从后方进去，我从正门突入。”
接近小屋时，海铃只是抛下这句话便快速绕过小屋准备开始突入。心中忐忑，但她仍然取出放在衣服内袋里的手枪，像平日打靶一样举起，右腿猛地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正门的枪声响起，面前只有一个有些慌乱的瘦小男人。他面对枪口愣了一下，但马上拾起一旁的砍刀。准星和枪口已经对准了男人，手指也已经放在扳机上，但立希和他对视一眼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像平日打靶一样扣下。只是像一眨眼一般，男人已经冲到她面前，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她只得暂避锋锐，向一旁闪开。在男人一刀挥空时她迅速抬枪击发，子弹命中金属的声音响起，男人的刀被子弹命中时巨大的力量弹飞。他的手不断颤抖，但身体却还是向立希冲来。准星早已对准那人，但还是迟迟无法开枪。

枪声在侧边响起，男人在巨响响起后很快倒地，头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冒着猩红色的液体，倒下时他像一个失去了丝线的木偶一样，四肢和身体在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就知道你会不敢开枪。”海铃站在屋内的门旁，叹了口气。立希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男人的身体。“你迟早有一天要习惯这种感觉的。”海铃示意她跟上，狭小的大厅里倒着三四个男人，其中一个还在喘着粗气。
“他的肺被我打穿了。虽然现在没死，但是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你把他干掉，帮帮忙把他的痛苦了结了吧。”

扳机终于能被扣下，弹匣内的子弹通通倾泻在男人身上，那人也没有了声响。

“做这一行迟早要习惯把人干掉的感觉。”海铃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弹壳，放进大衣口袋里。
“面对这些人要有像杀死一只鸡的感觉一样，不然你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立希盯着地上刚才被终结的生命，似乎在想些什么。

海铃只是长叹一口气，“走吧。也许你很难想象，但是这样的任务比比皆是，有时候甚至要干掉女人和小孩。我会带你参加更多任务，这种事情你会经历的更多。你会习惯这种感觉，也必须习惯这种感觉。”

——

轰鸣般的枪声响起，套筒拉动，红色的塑料弹壳落在地上，稍远处的靶子被打出无数个洞。套筒复位，再次扣动扳机，雷鸣一般的枪声再度响起。

“你真的很喜欢这把霰弹枪呢。”立希倚靠着靶场的墙，看着海铃手中发出咆哮的武器。“嗯，毕竟我已经用了它很久了。从刚开始干这行就在用，很高效。”

自从第一次任务之后，两人也已经合作完成了几十次任务。在这期间海铃也有去教导训练其他新成员，也有带其他人参与过不少任务。“不过我总感觉，你和我有一种特别的默契。”海铃如是说，此时早已习惯干掉那些目标的立希也有同感，“总觉得，和海铃一起执行任务会让任务变得简单很多。”

“我觉得，以你的气质如果戴个眼罩会很好看。“......下一个任务要去哪？”轻吹枪口上飘扬的烟雾，海铃将热身好的武器放进黑色的长条包中。“废弃工厂。里面的杂碎挺多的，而且还有武装。”立希提起地上属于自己的装得满满当当的黑色皮包，“希望这次的那些家伙可以稍微挣扎一下，不要像虫子一样捏一下就碎了。”

安静的工厂废墟门口出现穿着风衣的身影，里面的人还在猜测她的身份时，她手中端着的武器喷出火舌。带着一连串密集的击发声，弹药倾泻在那些还傻愣在原地的人身上。后知后觉寻找到掩体的人顶着弹雨看向枪声来源时，却发现那人似乎在狂笑。

海铃在阴影中快速奔走，寻找着藏在掩体后的目标。一个可怜虫顶着弹雨试图反击时，忽然听见身后有声响，回头一看却只能看见那人右眼戴着的眼罩，伴随雷鸣般的枪响，视野变为一片黑暗。

“还有人！”“别慌，我们手上也有枪啊？！”尽管人数占了优势，但幸存的人早已被袭击打成一片乱麻。场上人数不断削减，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最后一个有战斗力的目标胸腔被彻底轰碎，血肉印在墙上，形成无法磨灭的痕迹。

“......沾到我衣服上了。”看着身上大衣袖子的红色痕迹，海铃只是甩了甩手，墙上的红色印记又多了几点。“你真的戴上眼罩了呢。”立希打趣地说，“是啊。毕竟这样还挺好看的。”她瞥了一眼提出这个建议的家伙，而那家伙正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戴着眼罩的海铃。

“那么回去吧。”将武器收进包里，坐进黑色的轿车内。“明天休假，我想去看看最近很出名的歌剧。”“是那位叫高松灯写的剧本吗？”“是啊，据说她现在可是我们弗尔曼斯特城最厉害的才女。你要一起去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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