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号街是黑羽帮的地界，这边有城里最密集的物流公司枢纽，以及很多仓库，藏着不少违法犯罪的勾当，例如66号：白鸦物流中转站。枢纽的经理，或者说管事的人，最近惹上了大麻烦，所以他不得不请一整支黑羽帮的小子全天看守。

白鸦物流主要干军用物品走私的生意，偶尔还接一点人口拐卖的活——尤其是菈希维族的童男童女，价值不菲，全是上品。他们往往被打扮得冰雕玉琢，按照约定送到城内各色上流人物家里当宠物（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榨谁）。

前天，布洛克·维络希亚·疾收到一封匿名电子邮件，发信人放话要“炸了白鸦物流的仓库，看你这个混球能不能继续垄断黑羽帮的生意，狗杂种”。

布洛克盘算着再去找黑羽帮的老大加派点伙计，毕竟这可不算蝇头小利，要是董事会的人发现生意受损，肯定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很快他就想出另一个更加低廉的选择：雇两个佣兵待在仓库里全天看守。于是他找来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泰德和他的堂弟麦兹·犸普卢萨·奥塔卡。

要的就是这样默默无名的小角色，出价便宜，还能顶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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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你为什么总是接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活？”麦兹·犸普卢萨·奥塔卡对着无线电大喊，他正趴在66号仓库二楼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头上满是枪林弹雨，各种金属破片打得他四周邦邦响。几个垃圾帮的小子正在不远处的掩体后面，疯狂向他的位置倾泻火力，在柱子上留下一排密密麻麻地弹孔。

“怕啥，我又不会害你，这次的活其实还蛮赚的！”躲在一楼另一个角落的泰德用无线电回了一句，他右手握着自己的钉枪，左手摆弄着从璐亚那弄来的电磁手雷，他很确定电磁脉冲在眼下的情况十分管用。

“你知道我们今晚得回姑姑家吃饭对不，混蛋。她还以为我两在塔克公司当销售员，我看你这次打算怎么解释！”麦兹继续大喊，他抱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步枪，但无济于事，背后的弹幕让他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的还击机会。

“等一下，马上就好，”泰德继续打量那个电磁手雷。“璐亚那笨家伙也不知道给个说明书，这玩意的保险栓在哪？”

“你快点呀，不然姑姑以后只能把饭烧到天堂喂我们吃了。”麦兹无语地吐槽，他的堂兄总是没有靠谱的计划。

“OK，找到了！3、2、1——你那边准备开火。”泰德按下电磁手雷某个角落藏着的开关，然后用力一抛把那东西扔了出去。“哈哈，这次垃圾帮可要完蛋了！”

“你又干什么了？”麦兹不解地听着无线电里泰德兴奋的话，然后脚底下传来一声巨响，电流的滋滋声穿过墙壁，使垃圾帮的小子瞬间倒在地上抽搐，身上各部位的义体都传来噼里啪啦的短路故障。

“行了，把他们全部绑起来，”泰德信心十足地说道，完全不去想象麦兹脸上无语的表情。“这下你可没法怨我了，对吧。”

麦兹从楼梯上走下来盯着泰德，说：

“还好我们都没装义体。”

“嘿嘿，看样子力大无穷也未必没有代价不是？”然后泰德看见麦兹对他翻了个白眼。

“这就完事了？”

“完事了。”

“等等，外面是什么声音？”

“垃圾帮的增援。”无线电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布洛克经理，他俩这次的老板。

这对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麦兹关闭无线电，不满地咕噜了几句，然后泰德率先发话：

“您没说过这个，老板。”

“还没打完呢。”

“我是说，这个部分得加钱，老板。”泰德看到麦兹几乎要红温了。

“他妈的，先干完再说，要是仓库被炸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无线电里的布洛克突然咒骂起来。“还有，别把我的货打坏了，你们最好出去把那些狗杂种拦在外面。”

泰德没有回复，而是透着仓库的缝隙往外观察。他对此早有预料，麦兹也沉默地找了个合适的点位架起狙击步枪。实际上，任何一个在枭都的交易都没表面上这么简单，暴力升级才是这个无法无天的自由都市的经典情景。

很显然，那群增援来的垃圾帮小子带着不少重型火力，虽然没有带上破烂机甲，但他们手上的那些爆炸物也没差太多。兄弟俩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处境。

泰德关掉无线电，小声地对麦兹说：

“要不咱两先跑。”

“跑什么？后门被那混蛋锁起来了。”

“我这还有两个烟雾弹，也是璐亚的货，”泰德从包里掏出圆圆的玩意。“时间肯定够了，我们还能回家吃饭。”

“你确定？”麦兹狐疑地看着泰德。

“你两在干什么？”布洛克此时从三楼跳了出来，打断两兄弟的阴谋。“都干到这了，还想逃约。以后不想在枭都混了是吧？”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可是要解决下面那帮混球，你给的钱实在是太少啦。”泰德故意拖着老长的声调，转过身，不断提溜着眼睛，此时麦兹终于明白了堂兄的意思。

“行，这批货被炸了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再给你们加一倍钱，现在赶紧想办法解决他们，成不？”

“成交。”这次泰德的回复倒是干脆利落。

麦兹不等他两说完，早就眯起双眼，进入一种十分专注的状态。犸普族的基因传承让他的视觉极其强大，能清晰地对至少一公里以外的所有细节进行超高分辨率成像——而且赫兹敏感度极高，还能侦测热源，再搭配他手上那把塔克公司的3型狙击步枪（甚至没装瞄准镜），可谓是如虎添翼，开了自瞄。

“全宰了？”麦兹平静地说。

“当然，注意别打坏义体。”

“收到。”

布洛克眨了眨眼，努力分析刚才的情况，这两兄弟是不是在他面前演戏来套更高的价码……他两的种族能力是啥来着？

仓库内安静得有些渗人。

“目标全部锁定。”麦兹说完，手指扣着的扳机突然连续开火。

“嘣、嘣、嘣！乒、乒！邦！”

“完事了，老板。”泰德看了下外面，不紧不慢点燃一支香烟，惬意地靠在墙上。

此时，仓库的气氛截然不同。

布洛克大概是惊呆了，以至于无法组织语言。他本以为这兄弟俩会在楼下狼狈地呼叫支援，能让他在报酬的事情上再狠狠砍一笔，结果目前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确定？”

“确定，不信老板您可以自己看。”泰德指了指窗外。

总之，接下来出现了一段很激烈的砍价/抬价环节，而那群垃圾帮的小子静静地躺在仓库外的马路上，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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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对兄弟不长的雇佣兵生涯中，这次行动算得上十分成功，盆满钵满。

麦兹背着狙击步枪，和泰德一起从仓库出来，往马路上走。

“算上义体，这次起码有二十二万信用分，我们可赚大发了，老弟。”

“那就老样子，留五万给姑姑，剩下的我们平分。”

“这次你得拿多点，我拿七万就好了。”

“算你还对得起我。”麦兹冷不丁用胳膊肘了泰德一下。

然后兄弟俩的账户就传来布洛克转账的消息：15万信用分支付成功。

“要不，你先回家吃饭？跟我妈说声我晚点回来。”

麦兹已经知道接下来泰德想说什么了，堂兄的例行惯事。

“得了，你又要去那种地方，就喜欢小狐狸精。”

“拜托，我和她的感情是真的，只是场面一直都不太合适而已。”

“每个和魅魔狐上床的人都把自己说得清新脱俗，你就是着了这些菈希维族用身子魅惑人的道。”

“那不一样，据说她是神龙帝国来的，还是某支贵族的后裔，据说姓什么……姓王？对，姓王，东方的姓氏发音总是奇奇怪怪的。”泰德努力回想她在床上和他说的那些过往。

“你哥我就喜欢她啦，有什么办法嘛，她声音好甜好娇，真的！”

“要不，你这次也和我一起去试试，我给你介绍一个可爱的菈希维族男狐狸，你不是就好这口……”

“这次没兴趣，”麦兹不等泰德说完就没好气地打断了他。“你啥时候回来？别让姑姑等太久。”

“那可说不准。”泰德心虚地嘟囔。

两兄弟你一眼我一语地互呛，随着他们的身影在傍晚的雾霾中缓缓消散，一切都被枭都光污染喧嚣的夜幕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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