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自由，休憩（1）

“爸爸！”

吃。

“嘟！”

再吃。

“爸爸！！先看我！！”

“嘟啊！！不要看维基，看看诗波！”

继续吃。

我的饭量可能确实不小，不过啊，可爱的女儿们，拜托了——

“能不能让爸爸喘口气，一个一个来好不好——”

“不！”“不！”

再一次，吃。

为了方便孩子食用，我刚才特地把蔬菜切成了小段儿……为什么现在全都进了我的嘴？

两名小女孩儿似乎一定要比一比谁喂了爸爸更多的饭菜，以至于简单的早餐无意中变成了“美食连环大拷问”，不知不觉中，居然吃得肚子发撑。

而看到我这被一直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女人们谁也没拦一下。

“呃……”

压力好大。

不是说女儿们这样做不好——不是她们的问题。主要问题出在我身上……对于犯下累累罪恶的【国王】来说，突然感受到孩子们真挚而善良的爱，太沉重了。

对于一个许久之前就习惯了以肉体关系作为手段的家伙，无数次混迹于世界各地的红灯区和烟花巷后，一旦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大家庭在等待自己，心里就突然会升起陌生又熟悉的罪恶感。

娼馆中的那些性工作者，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了，不会放过客人最细微的表情。

相比之下，清纯的孩子们并不会被那些肮脏的潜规则所约束，当然，我不想也不能把那种地方的方法带进家里。

所以怎样能让这两罐小醋坛子歇歇手，让我也能歇歇咬合肌呢？

因此我最先在心里向熊妈妈求助了：

“姐姐……”

----哎呀，孩儿她爸，你煲的汤很好喝，我都舒坦得不想动了呢。

“喂，你这家伙……”

阿尔巴直接无视了我的求救。

其实我心里是有点儿“受些折磨也是活该”的念头。

再看别的女人们……也都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拿我受罪出糗的样子下饭，边吃还边笑着聊天。

也许这副场景让星星想到了孩子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众女已经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什么“儿子好还是女儿好”，或者什么“生几个最好”的内容……

[星星：]“我更喜欢男孩儿多一些咯。大黄怎么想？(YoY)//？”

[茱萸：]“寺宪的孩子，嗯哼哼……每过两年就要生一个，持续一辈子……”

[星星：]“……诶诶？啊，世英？(OxO)//？”

[世英：]“一儿一女吧？总之，如果那家伙脑子还算正常，就该老老实实生孩子，然后负起责任。”

嗯，我应该脑子还算正常……吧？所以真的要生那么多孩子吗？

世英话里的矛头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腿上坐着两个孩子的模样似乎很能激起这些女人们不一般的念头，不知不觉中一个个都投来了近乎威胁的目光。

[时宪：]“啊——呃，那个，世英……”

如果我要对此回答些什么——

*唰！*

在此之前，维基已经又抓过来一个煎蛋卷，戳到了我的嘴角：

[维基：]“快吃！”

[时宪：]“……维基啊，爸爸正想说话呢——”

[诗波：]“嘟！吃我的！！”

诗波也一下子送来了一勺米饭，力度大了些，以至于几粒米饭直接甩了出来，黏在了我的衣服上……

[诗波：]“呀……！！”

她绝望地摘下了那几粒米饭，而后委屈巴巴地望了过来。

是希望我把那几粒也一起吃掉吗？

[诗波：]“嘟呜……”

先一口气塞进嘴里再说吧……

哎，本以为只是吃一顿早饭，照这样下去，这身衣服估计也得重新洗了。

[时宪：]“等等！！”

这样下去不仅仅是嘴撑到极限了，胃口也到极限了！

眼见着两名小朋友立刻又要开始下一轮喂食，我赶快提高了嗓门，伸出手按住了她俩：

[时宪：]“……爸爸已经吃饱了。女儿们，你们也该吃饭了吗？”

[维基：]“但是，看爸爸吃饭，我就已经饱了。”

[诗波：]“嘟！嘟！”

等下，那句话是不是我来说更合适一些啊？

非常时期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了。轻轻摸了摸女儿们的头发，我咽干净了嘴里的饭，而后认真地说：

[时宪：]“那么，接下来，先吃完自己碗里饭的人，今天中午可以陪爸爸一起午睡一会儿，怎么样？”

[维基：]“一起午休？”

[诗波：]“中午？”

两名小朋友一下子比刚才还精神，警惕地对视了一下，而后坚定地抿起了嘴！在她们还没准备好之时，我就已经发出了信号！

[时宪：]“预备，开始！”

[维基：]“！”

[诗波：]“！”

维基纤细的胳膊立刻转向了桌子上的菜！把青菜和米饭大致混合在了一起，而后立刻塞进嘴里！

[维基：]“嗯！呜！”

[诗波：]“嘟……呃呼！”

与此同时诗波已经把一大个儿鸡蛋卷都塞进嘴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也许作为前贤者的女儿，维基或许还是在意些自己形象和风度的，即便是加快速度，看起来也像是个小淑女一样——

而诗波则是干脆地放下了一切这种想法，下定了决心非要取胜不可，一把抄起了碗，另一只手抓起勺子就用力往嘴里扒饭，狼吞虎咽个不停，脸颊被填充得比我刚才还鼓！

与此同时，还不忘气势汹汹地瞪着自己的妹妹，每次咀嚼还会发出类似“嘟呜”的呜咽声，头顶的小树枝也兴奋地颤个不停。

[维基：]“呃，爸爸……！我要提出异议！”

问题似乎在于，比赛开始时，两个人碗里的饭并不一样多。

小维基一边咀嚼，一边举手鸣不平。

[时宪：]“为什么？”

[维基：]“我碗里米饭的分量从最开始就比姐姐多了百分之七！”

[时宪：]“呃，这个嘛……爸爸刚才没看清楚。”

没有站在她那一边，维基的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起来。

其实现在比起与评委争论，集中精神参加比赛，胜算才会更多一些。聪明的维基当然知道这一点，立刻又不情不愿地开始把饭塞进嘴里。

只不过……希望她俩别噎到才好。如果因为这种荒唐的比赛吃坏了肚子，我恐怕又会被女人们好好数落一番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女孩儿们能为了比赛，投入到这个程度……

[布兰奇：]“Mon Chéri……”

旁边的马罗尼尔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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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大家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顺带一提，刚才的胜利者是狂吃暴吃的诗波……维基本想发作，结果被阿尔巴一个眼神就吓了回去，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这次主要聊的，还是接下来我的人们该如何行动。

毕竟时间过了好久……

自打试炼之恶魔出现，这场灾难拉开序幕到现在落幕，可不仅仅是过了几周，而是一口气过了好几个月。

还好，阿尔巴已经详细地总结好了在我陷入昏迷后的这段日子里，世界发生了哪些变故，得益于此，我也能迅速赶上节奏。

在各种人明里暗里的推动下，世界树在平民眼中的权威已经跌落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因此许多一向隐居不愿现身的家伙也不得不开始为真身显现而做准备。

与此同时，教会内部已经在准备肃清一些保守的温和派，尽量掐灭分裂的势头。暗流汹涌下，许多没那么忠诚的教会成员被迫暗中报团取暖。

作为抨击世界树阵营的幕后主要推手——【花】，则是发挥了其惯常的手段，浑水摸鱼，趁机设法渗透进各个原先忠于世界树的国家，大肆宣传其思想，设法壮大队伍。

剩下的几大核心干部似乎暗地里达成协定，暂时摒弃前嫌，在提防我的王国的前提下准备优先大范围吸收世界树的阵地。

作为应对，【勇者】郑时宇从那天起就没闲着，全世界到处奔波，率领猎人们抵御【花】的正面军队。

作为冲突的最核心地带，同时也是灾难发生的地方，韩国内外的政治斗争已经趋近白热化，许多国内外的牛鬼蛇神都恨不得这时候出来分一杯羹，还好星星以强硬的手段和力量镇压了绝大部分不和谐的声音。

……这么多大事儿同时发生，换在平常日子里说出来，谁会信啊。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件——我的“复活”已经不再是个彻底的秘密。虽然从亮相那天之后就一直昏迷，还好有忠实的属臣泰阳帮忙照顾了王国的政务。

配合冬柏等人，大家共同稳定住了王国的正常运转，而且有洪妍和玖瑟在，也不怕有哪个不长眼的真的打过来。

关键在于，关于“李时宪”的故事，虽然在世界树的明令禁止下，不敢有人明着讨论，但在猎人中，或者教会、【乌鸦】内部，肯定里已经暗地慢慢传开了。

当然，其中危险的地方在于，我偏偏赶在那个节骨眼出现，而且立场相当鲜明地带着王国的精锐去讨伐恶魔，与此同时，很多向来不肯亲自出手的家伙们也紧跟着突然一齐露面。

恐怕有心人要开始把一些零碎的线索联系起来了。

换言之，我的恋人们，身份可能亦有暴露的风险。

不过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了……与其急着继续遮掩证据，不如给人们留下一些遐想的空间，以后若是有异心之人打算做点儿什么，考虑到这些传闻，估计也不敢轻易出手了。

所以商讨后，大伙儿决定，金达莱、马罗尼尔、星星三人仍然尽量藏在暗处，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与王国过于密切的联络，只在有机会时偶尔前来。

世英则是仍然以巩固自己的势力为主。扎根在暗处的【乌鸦】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无论是筹措资金还是探听情报，亦或是进行什么行动，都比在明面上受到关注的人要更有优势。

无拘无束的山茱萸则是干脆地决定，直接加入我的势力，帮我应付阵营里的一些事情，顺便直接在王国里站稳脚跟。

至于说恋人的时间分配方面，众女一致决定，要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力照顾好所有人的情绪和联系。

对此我当然也必须接受。

接下来是关于诗波……

感觉还是一起生活好一些，尤其她的情况最特殊……大家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她恢复曾经成年的身体。

重返童年的大女儿，甚至暂时遗忘了大部分记忆。所以我想，至少在她恢复身体之前，我都会尽量亲自带着她生活吧。

还有维基——熊妈妈告诉我说，除了某些涉及到人格和性情方面的教育，其余的部分，她会全权负责。

也就是说维基只能在结束一天的课业之后才能前来……熊妈妈说，以后要教给她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到底是在教什么呢？

就说维基之前信心满满地向我炫耀的那些研究的论文……即便对自诩已经是魔法学一代宗师的我来说也总是看得一头雾水。

一说到这儿就不由得回想起维基委屈巴巴哽咽的表情……

还有，眼下最关键的。

“这段时间都别想再出去东奔西走了，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康复。”

至少这一个月，什么都不要做了。

阿尔巴说，现在是有史以来治疗我疲惫心灵的最佳时机。

“别总惦记着去工作了，也别想拖着这副疲劳的身体去抢回【王冠】。”

“为什么？”

“想恢复你那少得可怜的生命力，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就没有几天能安安稳稳睡超过五个小时还不做噩梦吧？”

以这样的心理状态，冒险去前任木令王留下的塔里，反而会相当危险。

所以最好不要急着到处露面。在两大阵营紧张备战的当下，我突然销声匿迹，不透露任何消息。没人知道我到底藏在哪儿，也不知道我到底恢复没恢复，反倒会让那些执棋者猜不透接下来王国的动向，因此无法有大动作。

世英和达莱也一致同意了这样的说法：

“……毕竟是为了你，所以一定要遵守。”

说是什么要让我的眼睛里重新充满生机的光，这样才肯放心。

虽然不太理解她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听从吧。毕竟听人劝才能吃饱饭。

也是，现在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儿，不得不让我出面解决。

换个说法……现在是自由的休憩时光。

在世界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当下，我却戏剧性地获得了三年来的第一次休假的机会，时长一个月。现在，自由得很。

不用急着东奔西走，不用急着忙前忙后。女人们在这个月里，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找上门来。为的就是让我单纯的休息，恢复状态——

真的可以吗？

连轴转了三年多，突然闲下来，居然觉得无聊，不知道能干什么打发时间。

“那么，下次见啦，时宪！！要想我们哦！(OAO)//！”

最后朝着挤满门口的女人们挥了挥手，作为告别。诗波和维基也都回到了各自妈妈的怀抱，各回各家，大家一致同意不来打扰，就是为了让我能好好休息。

*咔哒*

门关上之后，空虚落寞一下子涌了上来。

“咳嗯！哈哈，哎呀，我以前是怎么享受假期的来着？”

这处阿尔巴特别预备的房屋，就是我的藏身之地，里面的设施简直全到离谱。别说网上冲浪或者用游戏主机打游戏什么的，甚至连漫画书都有不少。

想自己下厨的话，调味品和蔬菜一应俱全。如果犯懒了，可以直接去储藏室，各类的零食足够我吃到吐出来。

所以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嚓嚓*

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房间，现在只剩下我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了。

随意倚在沙发上，抬起头来看，也只有天花板上明亮的灯光。

“……”

嗯，做点什么呢？

“妮子！训练……啊，不行。”

且不说埃伯妮已经跟着洪妍她们回王国了——现在为了休养，必须克制自己使用各种力量，包括传授武术在内。

“诗波！维基……也都不在啊。”

女儿们也都回去了。

偌大的房屋只有我在……而且，我能去的地方也有限。

有三个地方，经过了特殊处理后，能躲过【花】和世界树们的探查，绝对发现不了我的动静。

其一就是现在这里，恋人们一起喝酒的房屋。第二处是我王国的“城堡”那一大片区域。第三个当然就是现在红桃养伤的地方，同时是前贤者隐居之所。

那现在……嗯，先小喝点儿酒放松一下吧。

随手拿过一罐冰镇啤酒，打开拉环。

*呲呲——！*

清凉解渴，橙白色的泡沫很有滋味，一口喝下去，清凉的感觉一路从嘴巴延伸到肚皮。

“……”

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话，哪怕是一个人喝，有这么好的酒，我应该也会兴奋地一饮而尽，喊一声“爽！”吧？

可是现在呢，许是习惯了各类刺激，哪怕被呛得打嗝，也不会仅仅为这种感觉而感到心旷神怡。

*嘎吱*

随手拿过桌子上的鱿鱼干，塞进嘴。

然后，翘起腿，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谁知道阿尔巴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神奇的是，这电视似乎被设置成了可以接收世界上所有国家播出的频道和节目。

不过我是没心气儿看什么综艺娱乐节目，还是看看新闻吧。切换到韩国的新闻频道，看看星星那边都需要忙些什么吧？

不出所料的是灾后重建的画面。国内的猎人们都被动员了起来，为灾民提供物资运输，并且到首尔市中心清理那些废墟。

为了抵御水灾，擅长魔法的人们站了出来，建造临时水坝，或是帮忙搭建避难所，也有不少人正在救治伤员。许多前来支援的国外猎人和骑士，受伤后都被转移到了临近的医院进行急救。

“……”

喝着小酒儿，吃着零食，看着电视，脑袋里却突然回想起了当时安洁莉卡说过的一些话。

这些灾难都是因为我吗？

从木令王的塔里跑出来的恶魔，{树木之王}，是作为【国王】的试炼而来。那之后的一系列灾难，说白了还是和我脱不开关系。

安洁莉卡并没说错什么。许多猎人和平民白白丢了性命是我造成的，这一点一定程度上我无法否认。

“……”

我有个疑惑——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会对这种观点感到愧疚了？

老百姓居然遇到如此的灾难，无数人辛苦打拼的积蓄毁于一旦。美丽的城市沦为废墟，幸存的人们被迫背井离乡，只为了不至于悄无声息地死掉。那么多人在为死去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现在，我的心里对此毫无波澜。

哪怕是睁大眼睛看着灾民们悲伤的模样，心里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共鸣，闭上之后，也感受不到悔意。

“啊……”

只能孤独地叹口气，闭着眼睛发呆。

任凭自己的意识悠闲地飞远，在些许酒精的催促下，随意回味着三年里的点点滴滴，而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

突然有些想念了。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在我走入歧途后严厉地批评我。

眯起眼睛看着明亮的天花板，眼前却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人的脸。

*铃铃铃——*

而后，突然来电话了。

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一看，是阿尔巴。

“孩儿她爸，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

“嗯？是什么？”

“我要带维基去观测一种现象，这几天就不回家了。”

“……所以？”

“家里不是还有人吗？”

师父还在那儿——

一想到这儿，心里居然有些激动。

“现在她的伤还没恢复，行动起来诸多不便……所以我希望，你如果有时间，帮我给她准备点儿饭菜什么的。”

真是巧了，在我苦恼无事可做的时候，来活儿了。

果然有了目标才会有活力吗？

“知道了。”

当然，我爽快答应了熊妈妈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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