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假期，汤姆和丽莎从五月花共和国过来找赤霄，分别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丽莎在北边的波光镇旅馆，汤姆在南边的海岬庄园，两人互不知情。赤霄在他们之间周旋，小心翼翼地安排时间，起初只在旅馆见面，叮嘱赤云别告诉蜉蝣和威。但蜉蝣和威因据点事务经常不在，赤霄胆子大了，偶尔趁家里没人，把丽莎或汤姆带回来。房间门一锁，几个小时的动静就没停过，声音穿过墙壁，直钻赤云耳朵。

赤云坐在书桌前，盯着字帖，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笔尖凝成一滴。他想练字，写“宁静”两个字，却怎么也下不了笔，隔壁的笑声和床板声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他咬牙攥紧笔杆，手背青筋凸起，终于忍不住，啪地摔下毛笔，墨汁溅了一桌子。

房门开了，汤姆走出来，衬衫敞了一半，头发乱糟糟，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他瞥见赤云，抬手打招呼：“哟，赤云，还练字？挺有情调。”他扣上衬衫下楼，鞋子踩得地板咚咚响。

赤云低头盯着桌上的墨渍，没吭声。没过多久，赤霄的房门又开了。赤霄走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光着脚，走向走廊里的小柜，拿了瓶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赤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笑：“玩得挺花啊，哥。丽莎刚走，汤姆就来，排班表都列好了？”

赤霄停下动作，水瓶悬在半空。他转过身，眼神阴沉：“你嘴放干净点。”

赤云不退，盯着他：“干净？老爸老爹不在，你就把家当旅馆用？还让我保密，当我是你跟班？”

赤霄呼吸加重，放下水瓶，慢慢走近赤云，每步都沉得像在砸地板。他停在赤云面前，眼神冷得像刀：“你管得太宽了。”

赤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更硬：“管得宽？你瞒着丽莎和汤姆两头跑，在家乱搞，这叫有分寸？要不要我帮你广播到据点里？”

赤霄眼神一变，像是被点着了火药。他猛地揪住赤云的衣领，用力一拽，赤云踉跄撞到墙上，发出闷响。赤霄的眼神陌生，带着一股暴戾，这是莫里森洗脑留下的后遗症：“再多说一句，试试？”

赤云心跳猛地加速，瞳孔缩紧。他从没见过赤霄这样——那个初中为他出头、揍翻混混的哥哥，现在像个失控的陌生人。他喉咙发紧，声音发抖：“哥，你吓到我了。”

赤霄的手僵住，像是被这句话打断。他低头，看到赤云苍白的脸，眼神里的火气慢慢熄了，变成一丝懊悔。他松开手，赤云的衣领皱成一团。赤霄后退一步，低声说：“对不起。”

赤云揉了揉脖子，胸口还在起伏。他看着赤霄，声音有点抖：“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为了我跟人打架，背我去医务室。现在你怎么了？”

赤霄沉默，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低头，声音哑了：“对不起，我想冷静一下。”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孤单。

赤云靠着墙，深吸一口气，喊道：“哥，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跟项漂亮舅舅聊聊？”

赤霄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语气硬邦邦：“我很好。”

赤云皱眉，声音里带着担忧：“哥，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赤霄转过身，眼睛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哽咽：“赤云，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永远是我好弟弟。”他上前，轻轻抱了赤云一下，很快松开，转身下楼，楼梯踩得吱吱响。

赤云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回书桌前。桌上的墨迹干了，像没写完的字。他拿起毛笔，想继续练，手却抖得厉害。初中时的画面涌上来——操场角落，他被高年级混混围住，赤霄冲过来，拳头砸得又快又狠，鼻血流了一脸，还咧嘴笑：“谁动我弟，我揍得他妈都不认！”那时的赤霄，是他的靠山。

可今晚的赤霄，眼神冷得像陌生人。赤云笔尖划出一道歪线，墨汁晕开，毁了“宁静”二字。他放下笔，双手抱头，想压下心里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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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穿好衣服，快步走出家门，发动了停在院子里的敞篷吉普车。他需要独自一人出去兜风，冷静一下。赤霄踩下油门，车子飞速驶出家门，扬起一片尘土。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赤霄紧握方向盘，油门踩得有点狠，车速表指针直逼红线。沿海公路的路灯稀疏，灯光在车窗上闪过，像断续的信号灯。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赤云苍白的脸、那句“你吓到我了”像刀子一样反复划过。他想冷静，却越想越烦，索性把收音机拧到最大，震耳的音乐盖住心里的杂音。

公路旁，三个身影正沿着路肩走：青筋弟弟——手上举着杯美式咖啡；内向张张低头玩着个破旧的数据终端；张北海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三人刚转过弯，就听见引擎的轰鸣，抬头一看，赤霄的吉普车像一道黑影，嗖地从他们面前飞过，轮胎摩擦路面，带起一阵刺耳的啸声。

青筋弟弟愣在原地，看着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转头对张北海和内向张张说：“这小子，怎么跟没看见我们似的。”

张北海摇了摇头，叹气道：“赤霄最近好像压力挺大的，可能是学校里的事情吧。”

内向张张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是啊，我听说他在军事大学里挺不容易的。”

青筋弟弟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说：“就算压力大，也不能这样啊。我们好歹也是长辈，他连招呼都不打。”

张北海笑了笑，拍了拍青筋弟弟的肩膀：“算了，年轻人嘛，有时候情绪上来了，难免会这样。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内向张张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还是别太在意了。他肯定只是心情不好。”

青筋弟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好吧，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三人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青筋弟弟还在小声嘟囔：“真是的，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张北海和内向张张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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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紧握方向盘，吉普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他的眼眶发热，泪水不争气地滑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猛眨眼，试图甩掉这股陌生的软弱，嘴里低骂：“靠，搞什么鬼？”他慢慢松开油门，车速降下来，最终在路边停下，引擎的轰鸣渐渐平息，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他靠在座椅上，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自问：“我他妈到底怎么了？”赤云苍白的脸、那句“你吓到我了”像刀子一样扎心。更糟的是，莫里森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那些在训练营里听过无数次的话开始回响：

“暴力是解决一切的钥匙，赤霄，你的天赋是天生的，别浪费。”

“东海联邦需要铁血继承者，你是蜉蝣和威的儿子，注定站在顶端。”

“你的脸、你的身板，都是资本，用它们换你想要的，谁敢说你错？”

“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未来的王储，赤霄，格局要大，眼光要远！站得越高，越要狠，懂吗？”

这些话像烈焰，曾经点燃他的热血，让他觉得自己能碾碎一切。可现在，它们像毒药，烧得他脑子发烫，心却空得像废墟。他攥紧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低吼：“靠！”他重新点火，猛踩油门，吉普车咆哮着冲向离岸广场的靶场。

靶场深夜还亮着灯，霓虹招牌闪烁，几个夜猫子在吧台喝私酿啤酒，空气里混着火药味和酒精味。赤霄推门进去，租了把手枪和一堆弹夹，直奔射击位。他拉上护耳，眼神冷得像换了个人。砰砰砰，子弹倾泻而出，靶纸被打得稀烂。他动作快得像机器，射空一个弹夹，迅速换新的，继续开火。周围的客人停下来，侧目看他，有人小声嘀咕：“这小子跟靶子有仇？”

手机震了一下，赤霄瞥了一眼，是莫里森在班级群发的消息：“假期期间也别忘了练习，保持状态，未来是你们的。”他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射击节奏更快，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靶子换了一个又一个，纸屑飞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射手，一个留着脏辫的男人，忍不住搭话：“兄弟，悠着点，靶子都给你打烂了。啥事这么大火气？”

赤霄没抬头，换上最后一个弹夹，淡淡说：“没事，练手感。”最后一发子弹正中靶心，他放下枪，摘下护耳，胸口起伏，长吐一口气。但火气没散干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汗和火药味让他觉得陌生，好像这双手被什么恶魔控制了。莫里森的话还在脑子里挠，像虫子在啃他的神经。

他付了账，走出靶场，夜风吹得他清醒了点，但胸口的躁动没停。他跳上吉普车，油门踩到底，车子直奔黑原油田的禁区。那里是东海联邦的军事管制区，入口有士兵把守，围栏后是废弃的油井和偶尔游荡的丧尸，据点士兵有时会进去清怪，当作消遣。

吉普车轰鸣着冲到禁区入口，轮胎猛地刹车，扬起一片尘土。赤霄抓起后座的AK47，推门下车，眼神红得像烧了血。他径直走向防护门，刷卡打开，门吱吱响着滑开。两个值守的士兵愣了一下，认出他来，喊道：“赤霄？你干嘛？”但赤霄没理，端着枪直接走进禁区。

里面昏暗，废弃的管道和油罐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低吼着扑过来。赤霄举枪，砰砰砰，枪口喷出火舌，丧尸接连倒下，腥臭的血溅了一地。两个士兵跟在后面，面面相觑，不敢出手，也不敢吭声。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慌忙跑回控制台，按下通讯器向蜉蝣报告：“长官，赤霄来了禁区，拿着AK47在打丧尸，情况……有点不对！”

赤霄像没听见，枪声不断，丧尸一波接一波倒下。他的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每开一枪，脑子里莫里森的话就响一遍，像咒语般压得他喘不过气。十分钟后，周围的丧尸清空，他才停下，枪口还在冒烟。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起伏，红着眼转身离开。

两个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头：“这小子……发什么疯？以前没见他来过这地儿啊。”另一个摇头：“谁知道，八成是心情不好，拿丧尸撒气。快报告上去吧，省得长官揍咱们。”

赤霄回到吉普车，扔下AK47，跳上驾驶座，油门一踩，车子冲出禁区，消失在夜色里。禁区入口的士兵看着远去的车灯，嘀咕：“莫名其妙……这小子今晚跟中了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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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推开小屋的门，客厅的灯光柔和，蜉蝣和威坐在沙发上，各自捧着一本书。蜉蝣抬头，目光锐利，直接问：“赤霄，去禁区干嘛？”

赤霄脱下夹克，随手挂在门边的钩子上，语气敷衍：“没什么，就练练枪。”他避开蜉蝣的眼神，走向厨房拿了瓶水。

威放下书，皱眉看着他：“失恋了？还是跟谁吵架了？”

赤霄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摇头：“没有，真的没事。”

蜉蝣合上书，语气加重：“没事？大半夜跑去禁区打丧尸，这叫没事？禁区那帮兵都吓得给我发报告了。”

赤霄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莫里森的班级群，递过去：“班里群里发的，说假期也要练枪法，我就是去练练。”他指着屏幕上的消息，装得漫不经心。

蜉蝣接过手机，翻看了几条群消息，威凑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蜉蝣把手机还给赤霄，叹了口气：“赤霄，有什么话别憋着。憋久了，一肚子火爆发出来，很恐怖的。我们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威点头，语气温和：“对，一家人得学会沟通。你看赤云，现在不就开朗多了？”

赤霄扯出一个假笑，耸肩：“真没事，爸，威爸，你们想多了。”他低头喝了口水，掩饰眼里的闪烁。

蜉蝣和威对视一眼，见他这副样子，也没再逼问。蜉蝣摆摆手：“行吧，上楼休息去，明天再说。”

赤霄点头：“晚安。”他转身走上楼梯，脚步轻得像怕吵醒谁。到了二楼，他敲了敲赤云的房门，低声问：“睡了没？”

赤云打开门，揉着眼睛，穿着件宽松的睡衣：“刚准备睡，啥事？”

赤霄看赤云神色平静，像是忘了之前的争执，松了口气，随口说：“没事，就问问你睡没睡。晚安。”他拍了拍赤云的肩膀，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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